第四十四章 龍虎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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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為天然理心流,但近藤勇的劍法跟土方歲三完全不一樣。

  簡單,粗暴,完全是以力取勝!

  「哈!哈!哈!」怒喝伴隨著進攻,近藤勇氣勢非凡,名刀長曾彌虎徹仿佛真的化身猛虎,發出陣陣嘯聲。

  鋼鐵的刀刃猛烈的碰撞,每一下都帶起一串火花,可見力量之大。

  英落止不住的後退,她要用盡全力才能擋下對方的刀。

  鮮血飛濺到空中,有幾滴飄灑到近藤勇臉上,更多的則落在地面,洋洋灑灑如朵朵紅梅,帶出幾分悽慘與悲壯。

  英落並沒有被近藤勇攻擊到,之所以有血濺出,是因為撞擊帶來的巨大震盪與壓力。

  她為了抵擋對方的攻擊,渾身肌肉緊繃,反而將自己的鮮血從傷口處擠壓出去。

  猶如飲鴆止渴。

  「你有多少血可以流?」近藤勇問道,然後大喝一聲:「再吃我一擊!」

  他猛的踏前一步,雙臂肌肉發力,將武士服撐的鼓鼓囊囊,以一往無前的姿態,斬出兇猛的一擊。

  「砰!」

  碰撞聲劇烈無比,讓周圍百姓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英落更是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被狠狠的擊飛了出去,跟土方歲三一樣,撞塌了街邊的矮牆,瀰漫起煙塵。

  「英落姐!」

  「英落姑娘!」

  宗次郎他們驚呼出聲,悲鳴著就想要上前,但卻被一人攔下了。

  是木下先生。

  他用僅存的一隻手擋住眾人說道:「都給我退下!」

  「可是……」

  「沒什麼可是!」他大喝說道:「丫頭不會輸的!」

  「可新選組的野狗們不講信義,竟然車輪戰,英落吃了這樣的虧,我們若是視而不見,那還算是人嗎?」

  「就是,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什麼新選組!」

  「沖,衝上去!」

  「快去將英落姑娘救出來!」

  百姓們變得激憤,蠢蠢欲動。新選組眾人個個如臨大敵,滿臉戒備。

  但木下先生轉身過來,淚流滿面。

  他哽咽著,沖眾人說道:「看到自己的孩子受這樣的罪,我也難過,恨不得取而代之!但丫頭她雖為女子,卻心有傲氣,身有傲骨,比之尋常男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新選組的狗們不是東西,但你們若是敬她重她,便不要插手!」

  說到這裡,他一抹眼淚,堅定的說道:「我信丫頭,她非常人,絕不會被這些卑鄙的伎倆打敗!」

  眾人變的猶豫,沒想宗次郎竟是第一個響應,他擦淚點頭,用稚嫩卻肯定的語氣說道:「我也相信,相信英落姐不會輸!」

  木下先生欣慰的笑了:「好小子,英落沒白疼你一場!」

  「好,我們也信英落,她絕不會敗的!」

  「加油啊,英落姑娘!」

  「打敗這些惡犬!」

  「加油加油!」

  百姓們大聲的呼喊著,但總算打消了一擁而上的念頭。

  看到此情此景,永倉新八苦笑說道:「真是的,這樣一來,新選組不就完全淪為反派了嗎?」

  他說完,又問了問臉色慘白的土方歲三:「怎樣,近藤能贏嗎?」

  土方歲三受傷頗重,說起話來也有幾分困難。他搖頭說道:「贏不了,勝負還要看第四場的齋藤。」

  「果然是這樣嗎?」永倉新八無奈說道:「若是齋藤也敗了怎麼辦?你跟她交過手,應該了解她的可怕。」

  「她的確可怕。」土方歲三說道:「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永倉新八好奇問道:「什麼?」

  「她不會下殺手。」永倉新八答道:「你先不說,就說對我的那場,她一刀九斬雖然可怕,但卻仍沒有要我性命,你不會以為是我命大吧?」

  「你是說……她在留手?」永倉新八也是恍然大悟,但立刻又有了新的問題:「但她為什麼要留手,咱們與她的交情並不深。」

  「大概是因為之前那句『看在總司的面上,會手下留情』的原因。」土方歲三說道:「她沒有說大話,而是說到做到。你我二人,可是被總司救了一命呢!」

  「在這種層次的比斗中還要留手,這樣一來,不是越發說明她的恐怖嗎?」

  「是恐怖,但太過天真。」土方歲三冷冷說道:「若是她能下殺手,只怕新選組今日便要在世間除名。但她本質上是個留念舊情之人,這便是我們的唯一的機會!」

  永倉新八沉默了一會,才寞落說道:「現在我感覺咱們更像是反派了。」

  「反派嗎?」土方歲三也是略微愣神,然後搖頭,堅定說道:「若能讓新選組走的更遠,反派也無妨!」

  新選組的路很窄,身為平民出身的他們,不被幕府重視,又於維新派結下死仇,更被百姓當做惡鬼。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走的更遠,唯有向世人展現力量,化身為絕世無雙的利刃!

  無用者,會被拋棄,有用者,則會存留。

  這就是如今的世道。

  煙霧逐漸散去,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近藤勇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起來。

  英落坐在亂石堆上,雖然渾身浴血,滿頭灰塵,卻給人一種悠閒的感覺。菊一文字插在旁邊的地上,她卻拿著酒葫蘆,痛飲著美酒。

  每喝一口,她的眼睛中的光芒就更加璀璨。

  「天然理心流可真厲害。」她停止了飲酒,將酒葫蘆重新系回腰間,開口問道:「明明是同一流派,你和土方歲三的劍法卻截然不同。」

  近藤勇楞了一下,沒想到此時此刻英落竟然會關心這個。但他還是回答道:「天然理心流講究順應本心,重劍意而輕劍法,所以門下弟子的劍法無一相同,甚至南轅北轍的也為數不少。」

  「這樣啊,的確是很棒的流派!」英落說著,拔出了插在地上的菊一文字,洶湧的戰意從她身上噴涌而出:「值得做飛天御劍流的對手!」

  近藤勇的皮膚感到微微刺痛,他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戒備。

  但英落卻將菊一文字收回鞘中,讓人大吃一驚。

  「這是……拔刀術的姿勢?!」

  土方歲三心頭一緊,連忙喊道:「小心,拔刀齋的拔刀術無人能敵,她作為對方的姐姐,一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當然知道!

  近藤勇也是一陣頭皮發麻,英落一直以神速斬而聞名,由她使出的拔刀術又會是怎樣的速度?

  我能擋的下嗎?

  或者說,我能看的到嗎?

  他沒有答案,但卻不會彷徨。

  英落動了,保持著拔刀斬的姿勢,向他疾沖而來。

  搶攻嗎?

  不,速度並非是他的專長,比拼速度,只會落敗。

  要防守,全力的防守。

  對方受傷不輕,血流不止,更是連戰兩場,體力絕對不會殘留太多。只要能擋下這一擊,就是自己的勝利之時!

  短短的一瞬,兩人間的距離就只剩下一米。

  正是拔刀斬最佳的攻擊範圍。

  來了!

  英落右腳踏地,踩碎了地面的青石,碎屑飛濺到半空,然後被凜冽的刀光斬為兩半!

  菊一文字如同夏夜的流星,劃出無比美麗的光輝。

  但,並非人力不可及,甚至還比不上剛才的一刀九斬。

  是體力下降的原因嗎?

  近藤勇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贏定了!

  長曾彌虎徹牢牢的豎在身體左側,與菊一文字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讓近藤勇虎口迸裂,雙腳地面出更是被他踩出一片裂紋。

  但他沒有退。

  菊一文字停下了,拔刀斬被他擋住了。

  我贏了!

  他心中驚喜萬分,但耳邊卻傳來土方歲三的驚呼。

  「小心!」

  小心什麼?

  他剛要問,但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漆黑的鐵質劍鞘又一次襲來,猶如潛伏在後的黑龍,直到此刻才露出了危險的爪牙。

  「糟……」

  他一句話未完,便被劍鞘狠狠打在腰間。劇烈的疼痛襲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鮮血忍不住從口中噴涌而出,在一瞬間他竟然失去了知覺,醒來時才發現身在半空,直到後背撞上堅硬的物體,又是劇痛,還有鮮血。

  他如剛才打飛英落一般,被英落打飛,撞塌了矮牆。

  真是個記仇的女人……他吐著血,莫名的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飛天御劍流,雙龍閃!」

  英落說出了招式的名字。她本來是打算用天翔龍閃的,但此招一出,近藤勇必定身死。她不想讓總司傷心,所以便改成了雙龍閃。

  前者是無可匹敵的神技,而後者則是先劍後鞘的劍法。

  「近藤勇,你的力量之大,猶如猛虎,令人佩服!」英落先是稱讚,接著話鋒一轉:「但龍虎相爭,勝負早有定論。如果一條龍不夠,那就雙龍齊出。你敗在雙龍閃之下,也該心服口服!」

  服不服,都是敗了。

  近藤勇並無多言,而是對齋藤一使了個眼色。

  「齋藤一,一刀流,請指教!」這個寡言的男人左手持刀,劍身平舉,右手五指張開,劍尖放於虎口。

  「此招名為牙突,乃我自創之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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