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江湖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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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眼從坐照入定中脫離,李不琢心念一動,手掐劍訣。

  鏘!

  寒芒乍現,一道銀光匹練自李不琢背後劍鞘飛出。

  李不琢五指掐動,手中劍訣變換,銀練時而飛掠,時而穿刺,時而騰躍。

  驚鴻、燕返、騰蛟三式不斷組合變化。

  隨著驚蟬憑虛飛掠,李不琢內炁也急劇消耗。

  好在驚蟬重僅一斤四兩,比當時那龍雀紅袍馭使的子母劍中那柄小劍也重不了太多。

  當然,換了其他坐照圓滿的鍊氣士,沒有陰脈之海與陽脈之海支撐,就算用六部劍祭煉出劍靈,恐怕也無法用於實戰。

  李不琢一招手,銀練倏然飛回,鏘一聲,歸入鞘中。

  「驚蟬劍靈也已凝聚靈形,如此一來,我的修行便已暫時圓滿,若要再進一步,除去剩下四道未獲法門的奇經無法開闢,就要向周天圓融邁進了。」

  「憑我此時實力,府試的實修考驗有望奪得前列,聽說當年白神將州試,是以打通六道奇經的修為獲得解元。我打通四道奇經,雖已不輸世家子弟,但以此就要拿第一就是驕狂自大了,還是要多讀書,在學問方面尋求突破。」

  李不琢走到書桌邊,忽然眼神一動,只見臨桌的紙窗上,被人戳破了一個小洞。

  推窗一看,院中無人,李不琢向下一瞥,只見一張疊好的信紙被小刀釘在窗邊。

  「誰來過了?」

  李不琢拔下小刀,取信紙於手中,對著油燈展開一看。

  速離河東縣,一定不要再回來。

  紙上寫著這行字。

  「速離河東縣?的確,冬至已過,離府試只剩一月,也到了該走的時候,若說是為了讀書,我在藏書大庫苦讀這幾月,也大略已經涉獵了諸家重要典籍。不過,是誰給我傳話還要暗中過來,怎麼不當面說?」

  李不琢仔細觀察著紙上字跡,只見字形鏗鏘有力,筆畫卻轉折有些生硬。

  「咦,這字……」

  李不琢看見,紙上那個「一」字,收筆時,是很少見的向上回鋒。

  他忽然想起那張租契上的簽名。

  李不琢神色一變,放下信紙推門而出,站在院中,四下掃視一圈,說:「是你的話,為什麼不來見我?」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野貓叫聲,四處毫無動靜。

  李不琢面色有些不好:「看來你處境並無危險,我倒是惹了一身麻煩,到頭來你還藏著?」

  又過了一會,四周仍無動靜,李不琢摩挲著腰間劍鞘吞口處鏨刻的「燕」字,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語氣帶著冷意。

  「也好,那贈劍之情,就算抵清了。」

  半晌,李不琢料想的動靜還未出現。

  「還不出來?」李不琢嘆了一聲,表情冰釋,「看來是真的走了啊。」

  …………

  次日,李不琢到吳記鐵匠鋪取了他委託打造的劍鞘。

  這劍鞘看起來是鑲鉚釘的鯊皮腰帶,但能藏軟劍。

  李不琢歸納的千二四劍術變化中,便有一式「玉帶腰纏藏劍八方式」,須配此劍鞘使用。

  取劍鞘回院時,本在駐守句芒山下酒莊的應十一來到縣城,原來冬至過後,酒莊又賣出一批新酒,故過來縣城與李不琢稟報。

  屋中,應十一向李不琢稟報了冬至這批酒售出的盈利是一個半金錁子,又說:「今年酒莊出酒少了些,原本五斤糧食能出一斤酒,今年釀酒,卻要六斤糧食才能出一斤。」

  李不琢道:「你是說有人揩了油水?」

  「這卻不一定。」應十一頓了頓,「興許跟那酒妖死了有些關係,這批酒釀出來,味道也差了一些。但也沒準是釀酒師傅懈怠了。」

  「你以為該如何。」李不琢這陣子沒去過酒莊,便先聽應十一的看法。

  「我以為主公你該回去露個臉,畢竟釀酒的江家此前一直為姚氏做事,拿的是每月定下的月例,以往有姚氏積威多年,他們不敢怠慢,但咱們卻不一樣。而且酒莊出過妖怪,村民還是有些人心惶惶,都希望再見到你。」

  「也好,回新封府前,我去酒莊走一趟。」

  …………

  午後,李不琢與應十一騎馬出了河東縣南門。

  南門外立著一面布告牆,牆上張貼著諸多通緝令。

  許多通緝令沒有畫像,只有名字,按這通緝令去抓人只能是竹籃打水。

  李不琢一看,卻發現這其中許多名字,正對應著是他之前從河東縣諸多卷宗中整理出來的異常人口戶籍。

  「抓到一人賜十萬錢,五畝良田,錢也就罷了,竟然賞賜田地,若能多抓到幾個,可保兒孫衣食無憂啊。」

  「但只有名字,這可怎麼找人?」

  布告牆下眾人議論紛紛。

  李不琢知道,如今縣中兵力都被安排著緊密布防,用來調查龍雀下線暗樁的人手已經不夠了。

  而且靈官衙對河東縣滲透再深,一定程度上來說,情報網比不過混跡此地的江湖人那樣全面。

  「十一,我們走。」

  李不琢看過一眼,便要離開,這時候邊上卻有一個劍客跟一個刀客拳腳相加打了起來,從旁人議論中得知,這二人是為搶一份通緝令。

  「幽州的江湖規矩是這樣,城門口的通緝令,若被一人揭下,便是表明這樁生意他接了,七日內其他人便不得插手此事,不然便是挑釁。」應十一在一旁解釋道。

  「哦,還有這規矩?」

  李不琢看著那二人打鬥,此時那劍手已經拔劍了,另一人也拔了刀。

  二人雖都是一副面對殺父仇人的模樣,出手倒都有分寸,只以劍背刀背揮拍。

  李不琢饒有興致看著,並不是被這兩個顯然武學和內勁都是下乘的武人打鬥吸引,此時他正嘗試推演這場打鬥。

  心念一動,場地、聲勢、武力、兵器、體格、臂長等諸多信息納入心中。

  李不琢未坐照入定,卻覺察到不易劍道之種輕輕一轉。

  「十六招後落於下風,二十七招後以虛招攻極泉、天庭,不得手,被『亦頗風式』反制,落敗……」

  李不琢低聲自語。

  這時候身邊有人謔笑一聲:「好大口氣,你道是兩個武旦給你唱戲嗎,竟開口就斷言看破數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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