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隔壁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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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草灘在樂都縣以北,威遠縣以東,祁連山西側,方圓數百里,其核心區距離西寧不過二三百里,大通山更近。

  李自成與蒙古察哈爾部的林丹汗簽訂協議後,其兩翼大總官塔什海、虎魯克寨桑帶著數千部眾來到大草灘定居,漢人亦是幫助蒙古人築城。

  這座草原深處的城池,是永固城,與後世的歷史不同,此時的永固城並不在祁連山北,而是在大草灘的深處,幾乎在大草灘的地理心。

  草原深處石頭極少,所以修築的是土城,不過時間太倉促,現在只有一座輪廓,土牆的高度尚不足五尺。

  塔什海、虎魯克寨桑原本不希望定居,但大汗與李自成簽訂了協議,他們必須定居,而且還有漢人監軍在監視著他們,只得安心立城。

  知道城牆一時半會難以完工,他們便搶先為自己修建了土牆茅草屋,茅屋實在蒙古人的帳篷更能禦寒。

  這日晚間,虎魯克寨桑來到塔什海的茅屋,二人相對無言,一盞接一盞喝著乏味的馬奶酒, 直到一袋馬奶酒下肚,牛羊肉還是一口未動。

  塔什海又擰開一袋馬奶酒,給二人滿,虎魯克寨桑卻是猛地操起酒盞,恨恨地摔在地,「啪」的一聲,將塔什海嚇了一跳,「你……」

  「今兒的馬奶酒沒味……」虎魯克寨桑忽然說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塔什海嘆了口氣,道「虎魯克,你心有氣,也不能衝著馬奶酒呀……」

  「難道你心沒氣?」虎魯克寨桑的眼似乎噴出火來,「塔什海,難道你……」

  「虎魯克兄弟,我們只是左右翼大總官,我們又能怎樣?」塔什海雖然也有怨氣,但他一向對林丹汗還算崇敬,也打算忍了。

  「次讓部眾改奉什麼天主,這還沒結束,又鼓搗出羊毛與皮貨,這樣下去,我們還是蒙古人嗎?蒙古人啥時定居、畜牧了……」虎魯克寨桑越說越生氣。

  「虎魯克兄弟,慎言……」塔什海忙用手捂住虎魯克寨桑密須叢幾乎看不見的那張口,「須防隔牆有耳,永固城內有漢人監軍……」

  「怕什麼,大不了我們回漠南草原去……」虎魯克寨桑推開塔什海的手,雙目已經隱隱乏出紅絲,說話的聲音更大了。

  「噓……」塔什海將右手食指豎立在嘴邊,做個禁聲的手勢,「虎魯克兄弟,別忘了,漠南草原,現在已經是皇太極的天下了,各個蒙古部落都投靠了女真人……」

  「……」虎魯克寨桑一時語塞,是呀,漠南草原,現在已經屬於皇太極了,那裡曾經是蒙古人的地盤,自從成吉思汗崛起,數百年來都是蒙古人的牧場,連漢人也不敢出邊牆一步,可如今……跟著林丹汗,蒙古人已經淪落到如此的地步……

  那些已經投靠了皇太極的蒙古人,至少還保住了自己的家園!

  他慨然長嘆道:「若是投靠皇太極,至少還能在草原縱馬奔騰,哪像現在……」

  「虎魯克兄弟,你是想……」塔什海試探著道:「即便想要投靠皇太極,我們現在被困大草灘,沒有足夠的草料,我們也去不了……」

  「沒關係,你聽我的……」虎魯克寨桑貼近塔什海,耳語幾句。

  …………………………………………………………

  李自成在卡當城召見了天命軍留在大通山、大草灘永固城的監軍,親口聽取了他們的匯報,蒙古人沒有異動,他也放心了。

  他窩在卡當城,毛皮的價格,與林丹汗商談了三日,最後在娜木鐘的調停了,終於毛皮的成色、質量、價格等達成一致意見,當晚,周賓設宴,祝賀雙方達成第一個商業協議。

  林丹汗一直喜笑顏開,天主開始眷顧蒙古人了,只要糧食、物資充足,察哈爾部的人口,會大規模增長,不出十年,可以通過吞併其它部落的形式,一步步擴充自己的實力。

  他本貪酒,此次又為蒙古人謀得意料之外的利益,在宴席反客為主,弄得李自成、周賓兩人都招架不住,周賓沒法,讓屬下的千戶、百戶官們一個個向林丹汗敬酒,在甜言蜜語和蒸餾酒的雙重陶醉下,林丹汗喝得酩酊大醉,當場在宴席打起呼嚕。

  林丹汗來到卡當城的時候,雖然帶著十餘名護衛,但這個時間,護衛們都在軍營喝酒,並不在身邊,沒辦法,李自成只得撥出數名親兵,親自將林丹汗連拖帶拽,弄回館驛,丟到床。

  考慮到林丹汗沉醉不醒,李自成不放心,便讓親兵在門口警戒,自己留在館驛陪著娜木鐘,一同照看林丹汗。

  原來這個卑鄙無恥的人,竟然還如此細心?娜木鐘心存感激,臉也是掛著親切的笑,實在難得一見。

  但她要照顧林丹汗,便丟下李自成,獨自弄些清水,將林丹汗臉的污跡拭去,又在屋內生了炭火盆,方才想起李自成還在館驛內,「天命汗,大汗現在沉睡未醒……還不知何時才能醒來,天命汗還是回去吧!」

  「沉睡未醒?」李自成覺得娜木鐘像是在誘惑自己,不過,這樣的誘惑,他喜歡!「娜木鐘,呼圖克圖汗醉得太深,你一個人在此,本汗不放心!」

  「在卡當城內,有什麼不放心的?這裡到處都是你的士兵,難道還有盜賊不成?」娜木鐘袖著雙手,甜甜一笑,像是十八歲的大姑娘,奧,她本來是十八歲!

  「平日倒是沒有盜賊,但是誰能保證萬一?宵小之徒,是趁著別人放鬆的時候下手。」李自成在館驛內踱來踱去,忽地發現,林丹汗臥房裡側,尚有一個小間,裡面有炕床,遂踱了進入,在炕沿坐了。

  娜木鐘只得點起燈燭,又在小間內點了兩個炭火盆,一個放在炕下,一個放在李自成的面前,讓他烤火。

  李自成感覺有些怪,「娜木鐘,為什麼在炕下生火,難道你與呼圖克圖汗分床而睡?」

  娜木鐘撇了撇嘴,「誰與他同床?睡得像死豬,一會還是鼾聲如雷……天命汗也真是,為何將大汗灌得如此沉醉?」

  「不是我要灌,明明是他貪酒……」

  晚宴的時候,娜木鐘也在場,林丹汗的性子,又是逢酒必醉,她只是一說,並沒有真的責怪李自成,知道李自成也是喝了不少蒸餾酒,遂起身泡了杯熱茶,放在李自成面前的小几,「天命汗喝些熱茶,也好解解酒氣!」

  李自成點點頭,「娜木鐘,你也坐吧,忙到現在……」

  那你還不早些回去,我也好自己休息!娜木鐘一陣腹誹,卻是把眼一掃,發現小間內除了放茶水的那個小几只剩下炕沿了,便白了李自成一眼,立在面前,紋絲不動。

  李自成起身,將炭火盆撥得旺些,不經意間,卻是來到娜木鐘面前,抓住她的一隻小手,另一手向炕沿一指,「那邊暖和!」

  娜木鐘嚇得臉都白了,奮力想要將小手抽回去,又恐驚著外面的林丹汗,不敢過分發力,到底沒有掙脫,她見李自成一幅嬉皮笑臉的樣子,忙瞪圓了眼,又用手指了指外間。

  李自成如法炮製,先是指了指外間,隨即攬住娜木鐘的腰身,二人竟是臉對臉,他輕輕吸著鼻子,「娜木鐘,你身的膻味果然不見了,還有一股異香,嗯……這兒更香……」

  娜木鐘氣極,加害怕,臉色早已蒼白,昏黃的燭光下都能看出端倪,但李自成緊緊抓住她的一隻手,她脫身不得,幾乎要滴出淚來,壓低聲音道:「天命汗究竟要做什麼?」

  「本汗想聞聞你身的香味……」

  「那聞過了趕緊走……」

  李自成得到機會,自然摟在懷,一點一點,從臉蛋向脖子、領口聞去,「嗯,真的到處都香……」

  他雖然沒有觸碰娜木鐘的身子,但這樣近距離的動作,還是讓娜木鐘十分不習慣,臉不但布起紅暈,連鼻息也是沉重起來。

  娜木鐘想要推開李自成,卻是渾身乏力,被李自成瞅准機會,一個公主抱,已是全身離地,懸在李自成的雙臂。

  「啊……」她一聲驚呼,忙用雙手掩了口,又偷眼打量的小間的門口。

  林丹汗的鼾聲,依然高低起伏,猶如不知名的催眠曲!

  李自成退了兩步,轉過身將娜木鐘仍在炕床,俯下身子輕壓在娜木鐘的身,娜木鐘殘忍著一點意識,半推半,卻是不肯范,二人掙扎,將炕床弄出「嘎吱」聲響。

  「噓!」李自成用用手指了指外間。

  娜木鐘立時吃癟,再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動作,只求這個荒淫無恥的人,快快完事走人。

  李自成離開館驛的時候,外間鼾聲甚緊,而蒙古護衛尚未回來,應該是被軍營的將士們絆住了,他帶著親兵,摸黑回到行轅。

  翌日天亮,林丹汗方才醒來,在娜木鐘的的服侍下,洗臉漱口,又吃了一大塊滾熱的烤羊肉,原本還想喝些馬奶酒,手都摸到酒袋了,到底還是忍住,換成了奶茶。

  「娜木鐘,咱們今日回去嗎?」

  「回去,協議已經簽訂,應該回去及早準備毛皮,否則,讓牧民們拿什麼換銀錢?」娜木鐘如此心急,還是為了李自成,這個卑鄙無恥的人,怎會如此膽大妄為?幾乎當著大汗的面,敢睡他的大福晉!

  萬一讓大汗發現端倪……

  「回去也好!」林丹汗喜歡蒸餾酒,更喜歡宴席的氣氛,只有在宴席,漢人才沒有那麼多令人心煩的禮節。

  但這是他與李自成第一次交易,馬虎不得,娜木鐘說得沒錯,必須儘早準備充足的皮毛,到時候是白花花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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