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議政大臣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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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鐸見范程愣住,冷冷一笑,「范大學士想要去本貝勒府做客,也得等身子好了,本貝勒府,福晉、阿哥們甚多,若是被傳染了,你可是吃罪不起!」

  也不等范程回言,暗哼一聲,逕自去了。

  范程呆呆地立在大政殿外,直等到所有的官員們都回去了,方才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宮門,一步步踱回府,將自己關在書房內。

  多鐸顯然是不想放夫人回來,怎麼辦?

  硬來肯定不行,算自己有理,如果得罪了多鐸,將來有得罪受,算皇太極為自己做主,但多鐸,還有他的兄弟們,將來難免給自己下絆子……

  但夫人這麼放在多鐸的府,也不是事,夫人不僅是自己的夫人,更是自己的臉面!

  范程想要讓人從轉個彎,但多鐸是皇太極的親弟弟,原本是豫親王,只是現在被降為多羅貝勒,一般的熟人恐怕很難從說和,旗主級別的高官,也不是他這個大學士能請動的。

  他雖然步伐很輕,心卻是焦急如焚。

  無論多難,這樣的事情,都不能拖下去,萬一夫人在多鐸府懷孩子,那麻煩了。

  留下孩子吧,將來這孩子怎麼辦?難道自己要在府留下一根心頭刺?不留下這個孩子,萬一多鐸倒打一耙,說自己謀害皇親……

  范程心忽地打了一個冷戰,難怪多鐸要拖延下去,他究竟是看了自己的夫人,還是要借用夫人的肚皮做章?

  多鐸雖然打仗是把好手,但在這件事,他能想得這麼遠嗎?

  范程一時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思索良久,唯一的辦法,還是去找皇太極,至於得罪多鐸的事,只能慢慢彌補了。

  今日朝會的時候,皇太極問道如何蠶食錦州的事,正好借著這個機會……

  范程匆匆回家,去餐堂用過午飯,便來到書房,將自己關起來,思索良久,終於有了清晰的主意,提起筆來,一氣呵成,給皇太極寫了一份書面奏章。

  見天色還早,范程便離開府,立即入宮,趕到翔鳳樓(鳳凰樓)。

  翔鳳樓坐落在一丈二尺的高台之,為三層重檐歇山式屋頂,每層深廣各三間,周圍有迴廊,樓屋頂為單檐黃琉璃瓦綠剪邊式建築,東端有正吻,正吻是由形態優美的螭首和一隻昂首的鳳頭相背組合而成的,鳳頭朝外眺望。

  屋脊兩側頂端的風火輪,分別有「日」、「月」兩個字,應該是仰慕漢化,對大明建築的模仿,最層的屋脊,還有滿人按照自己意志建造的五彩神獸。

  翔鳳樓前有殿,後有宮,是一座城堡式的獨特建築,一層明間為通過式的門洞,由此進入后妃們入駐的五宮庭院,所以也是通往後宮禁區的門戶。

  翔鳳樓是皇太極策劃軍政大事和筵宴的場所,除了崇政殿的朝會,很多重要的軍政大事,是從此處發出的,二樓有書房,皇太極下了崇政殿,會在此處置公務,除了五大后妃常駐後宮,其餘的嬪妃們,每日都有一人在翔鳳樓當值,侍候皇太極的飲食起居。

  皇太極此時正在書房內批閱奏章,聽說范程求見,不禁微微一笑,「憲斗不是身子不適嗎?難道還在記掛國事?快傳!」

  小太監慌忙轉身,將范程引進來,范程入了書房,緊走兩步,屈膝跪拜於地,「臣范程叩見皇!」

  「憲斗快快起來,坐!」皇太極放下手的硃筆,笑道:「憲斗的身子好些了?」

  「多謝皇記掛!」范程起身後,在側首的木椅落了座,又從袖取出一份奏章,「皇,這是臣回去之後,苦思冥想之下,給出的錦州戰略……」

  「憲斗身子不適,還要為國操勞……」皇太極接過奏章,雙目閃現出貪婪的光芒,一口氣將奏章看完,不禁猛地在書桌一拳,「憲斗說得好,欲破錦州,先破錦州周圍的塔山、松山、杏山;欲破塔山、松山、杏山各堡,必先斷絕糧道……」

  范程拱起雙手,道:「皇,錦州是一座堅城,孫承宗當日花費了無數的銀兩,如果急攻,很難拿下,只有緩緩圖之……」

  皇太極不住點頭,道:「錦州、塔山、松山、杏山,各座城堡內,儲存的糧食有限,朕只要用騎兵在外圍襲擾,明軍無法屯田,糧食定然難以為繼!」

  「皇英明,」范程將自己的主意,完全算到皇太極的頭,「糧草乃是軍之大事,只要糧草接濟不,明軍軍心不穩,彼時只要我軍出動重兵,明軍必亂……」

  「憲斗說得是,」皇太極合奏章,心已有計較,「依憲斗看,義州還是要立城?」

  「皇,明軍需要糧食,我軍同樣需要糧食,」范程習慣性地眯起雙目,一副深思的樣子,「既然要截斷明軍的糧草補給,威脅錦州的明軍,我軍的騎兵人數絕對不能少,自身也需要大量的糧草供應……」

  皇太極若有所思,道:「憲斗的意思,是要在義州屯田?」

  范程道:「皇,大清的騎兵數次入關,從關內俘獲數十萬漢人,加原先遼東的漢人,現在漢人包衣不下一百五十萬,這些漢人都會耕地,入關遷移一部分去義州的肥沃之地,能保證前方的糧草供應,不用花大力氣從盛京運輸糧草……」

  皇太極用力點頭,「如果讓漢人包衣在義州屯田,也可以節約運輸的人力……」

  「節約下運輸的壯丁,還可以在各處生產糧食,此消彼長……」范程躊躇滿志,道:「除此之外,有了能駐守的義州,大清的騎兵便有了依託,不但可以截斷明軍的糧道,又可以分出小股,威脅錦州城外耕地的漢民,或者待錦州周圍糧食成熟季節,我們利用騎兵的護衛,直接出動人手搶割……」

  「如此一來,錦州城外的漢民,豈不是為我們生產糧食……哈哈……」皇太極大笑,然後深情地望著范程,這是天賜給大清的寶貝呀!驀地見范程輕鎖眉頭,忙道:「憲斗是否身子不適……」

  范程微微搖頭,嘴唇張了張,卻又忍住不說。

  皇太極知道範程的性子,知道他一定有話要說,只是難以起口,便道:「憲斗,你我君臣之間,並無滿漢之別,若是有什麼話,直說吧,不要有顧慮,即便你的意見不太成熟,咱們也可以逐漸修訂!」

  范程心早已盤算好了,卻是故意哆嗦著,「皇,臣……」

  皇太極知道範程一向果決,如此支支吾吾,一定不是小事,便道:「憲斗不用擔心,凡事有朕給你做主!」

  范程忽地離座,雙膝跪倒,匍匐在地,「皇,臣有罪……」

  「有罪?」皇太極不解,「憲斗連身子不適的時候,都在為國操勞,為朕分憂,又何罪之有?」

  范程這麼撅著屁股,一動不敢動,「皇救臣……」

  「救?」皇太極更加糊塗了,「憲斗好好的在此,為何要朕救你?」心一頓,似有所悟,范程忽地下跪,一定不適小事,「可是有人找憲斗的不是?」

  「皇,臣遇麻煩了……」范程這才將夫人被多鐸擄走的事,簡要說了一遍,他自然不敢批評多鐸,只是將責任推在夫人頭,「夫人衝撞了多羅貝勒的馬車,罪該萬死……」

  「多鐸?他這是色膽包天了,哼……」

  皇太極心明白,多鐸一向對自己陰奉陽違,甚至還敢用各種法子戲耍自己,自己早受夠了,想要整整多鐸,給他一些教訓,次已經剝奪了他的十個牛錄,還從親王降為多羅貝勒,是一種嚴懲。

  看來,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多鐸尚未接受教訓,明知范程是自己最為倚賴的重臣,卻還敢做出此等大逆之事……

  「皇,慎言……」范程不用抬頭,也知道皇太極的盛怒,「臣下是鑲白旗的人,多羅貝勒是鑲白旗的旗主,有權處置鑲白旗的每一個人,夫人衝撞了多羅貝勒……臣下心並無怨言,只求多羅貝勒能將夫人還給臣下……」

  「話雖如此,然憲斗是國之肱股,豈是常人可?」皇太極余怒未息,心卻在思索,滿人常常隨意欺壓漢人,這是父汗時代流傳下來的劣習,今後得改一改了。

  如果漢人的財物,甚至生命無法得到保障,又豈能安心為大清國效力?連范程都是如此,不要說普通的漢人了……

  沒有這些漢人的協助,大清國想要完全占據錦州,談何容易?沒有漢人包衣的耕種,大清國算得到錦州這些土地,又有何用?

  大清立國不久,對待治下的漢人,應該行籠絡之事,而不是欺壓,多鐸這個豬腦袋,為何不明白自己的苦心?

  范程知道皇太極心向自己,心生出無限的激動,為了自己,皇太極寧願得罪他的親弟弟……自己是給皇太極為奴、為狗,也是值得了,他不禁老淚縱橫,「皇……」

  皇太極離了座,親手將范程攙扶起來,「憲斗不用多言,先安心回府,此時交給朕來處置!」

  范程離開之後,皇太極立即召見多鐸,狠狠訓斥了一頓,讓他立即將夫人歸還范程。

  多鐸見到范程的夫人,只是一時興起,玩兩日,喜歡的心也淡了,但他要打擊范程,順便噁心皇太極,豈肯輕易將女人歸還范程?

  他聽了寧完我的主意,但是,現在這個女人尚未懷孩子……「皇兄,范程和這個女人,都是鑲白旗的人,臣弟有權處置他們,臣弟看他的女人,那是他的福分!」

  「胡鬧!」皇太極怒喝道:「范程是大清國的第一謀臣,豈是普通包衣可?」

  多鐸瞪了皇太極一眼,最終還是緩緩低下腦袋,「看在皇兄的面子,三個月之後,臣弟將女人歸還范程這條狗!」他估計,憑他的身子,有三個月的時間,一定能讓女人懷他的孩子。

  「死不悔改,愚不可及!」皇太極大怒,他原本想處置多鐸,多鐸的態度如此惡劣,可算是他自己作死,看來不動刀子不行!

  他連夜召開議政大臣會議,禮親王代善、睿親王多爾袞、鄭親王濟爾哈朗、肅親王豪格、武英郡王阿濟格、安平貝勒杜度、饒余貝勒阿巴泰等,都被緊急傳喚至崇政殿。

  當著多鐸的面,議政大臣會議做出四項決定:多鐸立即將夫人歸還范程;剝奪鑲白旗三成的牛錄,分別交付正白旗、正紅旗、鑲藍旗;罰沒多鐸白銀一萬兩,一半歸入國庫,一半用於補償范程;范程從鑲白旗調入鑲黃旗。

  多鐸幾乎暈倒,但議政大臣會議做出的決定,他不敢不從,只得在心將寧完我狠狠罵了一通解氣。

  范程從豫親王府領回夫人,心感慨萬分,為了自己,驚動了議政大臣會議……但補償的五千兩白銀,他不敢收受,偷偷著人送還了多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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