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龜縮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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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木布泰用清冷的目光,似有若無地一瞥,紅唇翕動,卻是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臉方才堆起笑容,起身裊裊娜娜地走過來,直接坐在多爾袞的大腿,用軟若無骨的小手,輕撫著多爾袞稜角分明的臉龐,「攝政王如此狠心,讓我母子難以相見?」

  這是對你背叛本王的懲罰!多爾袞閉雙目,任由布木布泰的小手在他的臉走出龍蛇,「此事已經決定,暫時不會更改,只要你順從於我,今後便不再減少你們母子會面的時間!」

  「哎……」布木布泰輕嘆一聲,「攝政王為何喜歡妾身?妾身有什麼好……」

  「哪兒都好!」多爾袞見布木布泰停止動作,便拾起她的嫩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臉,然後順著她的手腕,一直撫摸至胸口,「這兒,還有還有這兒,都好……」

  布木布泰緩緩閉了雙目,任由多爾袞將她抱到炕床,剝成一頭褪了毛的山羊,多爾袞一面褪了自己的衣褲,一面暗暗道:早知如此,又何必落得母子難以相見……

  多爾袞在布木布泰身釋放了所有的柔情,完事後還是纏著布木布泰不肯起床,布木布泰柔聲道:「攝政王,現在是白日,若是皇太后聞得風聲……」

  多爾袞這才懶洋洋地坐起身,任由布木布泰服侍著穿衣。

  布木布泰忽地看到多爾袞衣服里落下的白紙,隨手拾起一看,頓時吃了一驚,信是用蒙古字寫的,她再熟悉不過了,她停下動作,捏著紙片的一角思索片刻,道:「攝政王打算如何處置?」

  「處置?」多爾袞笑道:「這是大明內部的事,與我大清何干?」

  「不然,攝政王思之,」布木布泰似乎忘記了剛才的不快,靠著多爾袞的身子,用皮被將自己赤裸的身子蓋,柔聲道:「大明是大清的敵人,現在大明出現了一個新的敵人,難道攝政王不想做些什麼?」

  「你是說,讓大清和這種反王結盟?」多爾袞嗤之以鼻,「漢人最是靠不住,讓本王信任他們,還不如相信五條腿的牛羊!」

  布木布泰道:「攝政王難道忘了,大清正是與科爾沁結盟,才一步步走向現在的強大!」

  多爾袞思索良久,道:「可是,這樣的流寇……他們會與我大清結盟嗎?」

  「漢人有句話,叫『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布木布泰笑道:「流寇稱帝,顯然是要推翻大明朝廷,如果有了大清這樣強大的盟友,他們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嗎?」

  多爾袞還是不太情願,「可是,流寇遠在西安,與大清隔著數千里,與他們結盟,對我大清有什麼好處?」

  「流寇在西安稱帝,將來必會從西面攻伐大明的京師,」布木布泰似乎天生是戰略家,笑道:「我大清再從北面攻擊,只要方略得當,攻破山海關,直面京師,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有占據京師,大清才能享有大明的富庶之地,那時候大明的女子、財帛,還不是任著大清的鐵騎信手拈來?」

  多爾袞原本沒想這麼多,更沒有想著永久占據著大明的京師,此時被布木布泰一說,熱血不禁沸騰起

  來,不過,他一向希望征伐,與漢人並沒有多少接觸,不知道如何與漢人結盟,「可是,大清與大明的這些流寇,並沒有接觸,連他們稱帝的封號都不知道……」

  「這個好辦,」布木布泰笑道:「對付漢人,最好的法子,是讓漢人去做!」

  「嗯?」多爾袞不解。

  布木布泰輕笑著用手指一點多爾袞額頭,道:「先帝在世,這樣的事情的,從來都是交給范程!」

  「范程?」多爾袞霎時明白了,忙抓過皮衣快速穿,也不等布木布泰起床,接過她手的白紙,向懷一塞,匆匆出了永福宮。

  多爾袞在睿親王府召見了范程,將訊息丟給他,「范大學士有何高見?」

  范程沒想到多爾袞丟給他一份這樣的訊息,心委實吃驚,眯著雙目沉思良久,方道:「如果西安稱帝的這股流寇,攢有足夠的實力,大明或許便要壽終正寢了!」

  大明是否滅亡,多爾袞並不感興趣,他只在乎大清的利益,「依大學士看,我大清該如何應對?」

  「結交!」

  范程雖然深受崇德帝的信任,但崇德帝駕崩之後,他在朝的地位直線下降,攝政王兄弟一向蔑視漢人,他的妻子還曾被多鐸搶入府凌辱……此番得到攝政王的傳召,自然要盡心盡力。

  多爾袞見范程與布木布泰的想法一致,遂點點頭,道:「結交這樣的流寇,對我大清有什麼好處?能帶來什麼樣的利益?」

  利益簡直是太多了!范程唯恐多爾袞貪多嚼不爛,便道:「將來我大清南下,可以利用流寇牽制大明的一部分兵力,萬一流寇推翻大明,建立新朝,我大清也可以憑藉今日之盟友關係,可以分得一杯羹,如果能得到關內的一片土地,將來入漢地劫掠,也便利多了!」

  多爾袞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淡然道:「如果流寇不能推翻大明呢?」

  「即便流寇不能推翻大明,有我們支持,他們必然與大明拼得你死我活,」范程的心,已是充滿無限的遐想,但這樣的遐想,暫時不能告訴多爾袞,他在滿清的土地生活了二十六年,對滿人再熟悉不過,沒有絕對把握的事,千萬不能亂說,免得將來被秋後算帳,「他們打得越厲害,大明被削弱得越厲害,我大清的鐵騎,將來入關也越順利!」

  多爾袞沉思良久,終於道:「依大學士所言,大學生這以皇帝的口氣,給流寇修書,本王立即著人前去聯絡!」

  范程將訊息左看右看,卻不知道流寇立國的國號,問了多爾袞,也說不知道,他思索片刻,用毛筆在白紙寫下一份邀約!

  大清國皇帝致書於西據明帝之諸帥:

  朕與公等山河遠隔,但聞戰勝攻取之名,不能悉知尊號,故書不及,幸勿以此為介意也。茲者致書欲與諸公協謀同力,並取原,倘混一區宇,富貴共之矣,不知尊意何如耳!惟速馳書使,傾懷以告,是誠至願也。

  順治元年正月二十六日。

  范程抖干墨跡,將邀約交給多爾袞,「攝政王,漢人喜歡禮節

  ,邀約一定要蓋皇帝的玉璽!」

  多爾袞接過邀約,讓順治蓋玉璽,讓後交給親信遲起龍,命他帶著親衛連夜南下,尋找流寇政權的將帥,務必將邀約親手交給流寇政權的皇帝,求得回書!

  ………………………………………………………………………

  李建泰的大軍剛剛出了京師,沿著官道向南行不過數里,不想遇大風沙,乘坐轎子的轎槓忽然折斷,險些將他摔個狗搶屎。

  監軍凌駉、副總兵郭傑都認為是不祥之兆,勸說李建泰暫緩行軍。

  但李建泰一是深受皇恩,二者擔心家鄉曲沃被賊所破,堅決驅軍南下,沿途收攏士兵兩千餘人。

  大軍行至涿州,李建泰驚聞老家曲沃陷落,家財散失一空,預期的軍餉已經沒了著落,他憂鬱病倒。

  士兵們跟著李建泰,原本是為了糧餉,現在沒了糧餉,頓時散去三千餘人,跟隨西征的士兵,只剩下五百餘人。

  李建泰再也沒有了西征的雄心,但皇給了他極高的禮遇,平賊之前,實在沒臉回京復命,只得緩緩進軍,日行不過三十里,士兵時有逃散。

  行至定興縣,李建泰想要入城補充兵源、糧食,但知縣劉曠不讓入城,僵持三日,李建泰惱怒之下,命令官兵攻城。

  城破之後,李建泰要用尚方天子劍斬了劉曠,被凌駉、郭傑勸阻,鞭笞三十,方才泄恨,又讓士兵將城內的糧食收繳一空。

  行至安肅縣地界,軍糧已是耗盡,李建泰不得已,讓郭傑帶著數名親衛向百姓求些飯食,百姓沒有回絕,先是問道:「你是明軍,還是天命軍?」

  郭傑心一驚,這還是京師……他靈機一動,忙道:「我們是天命軍……」

  百姓這才開了笑臉,歡歡喜喜讓他們進屋,並奉可口的飯食。

  郭傑雖然和親衛們吃飽肚子,心卻是暗驚,難道天命軍已經來到京師?原來天子腳下也不安穩了……

  李建泰一路鬱悶,好不容易挨到保定府,身邊不過數百殘兵,想要入保定城休整,知府何復、同知邵宗元等,擔心官兵入城後劫掠百姓,又恐他們是流寇的散兵游勇所扮,堅決不讓入城。

  李建泰雖然惱怒,卻又無計可施,保定府城,不像定興縣,憑他這數百士兵,很難攻破城池。

  郭傑向李建泰提出建議,讓他拿出皇親敕的「代朕親征」的錦旗,著人展開,讓城的守軍觀看。

  「錦旗不假,然保管錦旗的人,豈能一定無假?」邵宗元在城頭大笑:「你既是李大學士,獲得過皇的厚恩,皇曾經親自在正陽門為你送行,賜給你尚方寶劍,還給你倒酒,跟你餞別,如今你不代皇西征,卻要叩關避賊嗎?」

  李建泰被刺到痛處,遂老羞成怒,大罵邵宗元不知尊卑,還拔出尚方天子劍,欲待斬殺邵宗元。

  幸好城頭有人認識李建泰,何復不得已打開城門,放李建泰入城。

  李建泰入城後,遂龜縮在保定再不肯南下,還給朱由檢疏:「賊勢大,不可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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