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裡應外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迎暉門外的戰鬥,很快結束了,五千明軍出城作戰,結果全軍覆沒,戰死四千餘人,其餘八百士兵全部被俘,主將牛勇戰死,王永魁、朱孔訓被擒。

  李自成沒有為難王永魁、朱孔訓,各為其主,敢出城作戰的軍官,至少不是孬種!

  這樣的完勝,天命軍再熟悉不過了,馬有水、劉雲水沒有為本部請功,卻是向李自成請罪:讓皇身陷險地,是他們這些武將的錯誤!

  李自成擺擺手,讓二人起身,他對這場戰鬥非常滿意,殲滅了五千明軍,城內的防守力量會減弱一分。

  不知道蔡懋德有什麼感受?還有隨在他身邊的武官員……

  天命軍的士兵大搖大擺在城外打掃戰場,給傷兵補刀,收攏鎧甲、器械,然後將明軍的屍體一把火燒了。

  大火一直延續道天黑之後方才熄滅,李自成著人將殘餘的屍骨埋了,方才帶著士兵回營晚膳。

  午夜時分,李自成已經入睡,何小米卻是入帳將他喚醒,「啟稟皇,城內漢清局的人傳來訊息!」

  李自成翻身而起,點燈燭,接過訊息,撕開封口,展開一看,面不禁露出笑意。

  何小米不解其故,試探著道:「皇……」

  李自成卻是吹滅燈燭,道:「小米,回去睡覺!」

  天明之後,李自成沒有下令攻城,而是讓士兵們休息一日,自己則是帶著何小米、彭超開這個千戶的親兵,繼續繞城巡視。

  這一次,李自成繞城一周,城內再也沒有士兵出城。

  太原城西臨汾水,東、南兩面被天命軍包圍,只剩下北面是缺口,李自成留下北面沒有圍堵,是遵循「圍三闕一」的原則,給城內軍士逃跑的機會,加快瓦解城內的防守力量,但是城內的軍民並沒有逃跑的跡象。

  既然不遠逃跑,留下來也不錯,李自成擔心攻城的時候,城內的百姓大量逃亡,不利於將來長治,便讓劉雲水部的騎兵駐紮在城北,不用攻城,用騎兵威懾逃亡的軍民。

  三月七日,天命軍各營開始攻打東面的宜春門、迎暉門,南面的迎澤門、承恩門,攻勢甚猛,從辰時一直延續至申時,各團輪流攻城,不給守軍休息的機會。

  看看快要天黑,李自成這才讓各營團收兵回營。

  八日辰時,天命軍再次攻城,李自成親自在迎澤門外督戰,賀錦讓奉天營的四個團輪番出戰,不給守軍喘息的機會。

  接近午時,城內忽地大亂,隨即城門大開,正在攻城的第二團趙應元部驚得不知所措,在李自成的提醒下,方才知道漢清局策反了迎澤門守將陳尚智。

  趙應元得到陳尚智的接應,遂拿下迎澤門,奉天營四個團的士兵,在陳尚智的接應下,全部進入太原城內。

  至未時,承恩門、宜春門、迎暉門都被天命軍占據,半個時辰後,西面的振武門、阜成門,北面的鎮遠門、拱極門也是落日天命軍的手。

  蔡懋德知道大勢已去,便放棄抵抗,他乃是戴罪之身,現在失了太原城,必不能被朝廷所容,遂向東北的京師方向朝拜,「我學聖人之道有年,已勘破生死,今日當為太遠殉城。」欲拔劍自刎,被部下應時盛攔住。

  親衛找來一匹戰馬,擁簇他馬出逃,想要從西門出逃,逃到炭市口,遇天命軍的士兵,蔡懋德卻是從馬背跳下來,道:「你們要陷我於不忠嗎?太原已破,我當死於封疆之地,你們自己逃命去吧!」

  親衛不忍,只得棄了戰馬,押著蔡懋德逃跑,在三立祠和應時盛同被天命軍的士兵俘獲。

  李自成入城的時候,城內秩序稍定,百姓聽了漢清局的宣傳話語,雖然大部分留在家,但他們並不害怕天命軍,已經有不少百姓在大街行走,還和士兵們搭腔。

  看來,太原城的百姓,已經心向天命軍了。

  李自成決定暫緩進兵,讓士兵休息幾日,他先是召見了陳尚智,勉勵幾句,命他招納城內的士兵,願意加入天命軍的,全部登記,等候留用。

  城內留下第六營維持秩序,把守城門,其餘各軍,明日午時之前,必須移駐北門之外。

  士兵們拘捕了晉王朱審烜及王妃范氏,李自成將晉王府當做臨時行轅,帶著親兵住進去。

  十日午,李自成在行轅召見原山西巡撫蔡懋德。

  蔡懋德經過宋獻策與牛金星的調教,已經歸順了天命軍,只是心有些不忿,被李自成召見,勉強行了大禮,「罪人蔡懋德,叩見皇!」

  「免禮平身!」李自成給蔡懋德賜了座,又讓何小米奉茶水,見蔡懋德十分不自在,對笑道:「蔡大人是朝廷高官,自然熟悉朝廷的現狀!」

  「這……」蔡懋德似乎明白了李自成的意思,腦門頓時滲出細密的汗珠。

  看來,蔡懋德對朝廷還有幾分忠義,忠義之人,讓人總有幾分敬佩,不用太為難他了,李自成淡然笑道:「此時讓蔡大人協助天命軍,在前面攻城略地,蔡大人心恐怕不好受!」他忽地斂了笑臉,正色道:「該說的話,朕相信宋大人與牛大人已經說了,朕也不再重述!」

  「皇……罪人……」

  李自成擺擺手,「蔡大人熟讀聖賢之書,自然懂得向前看的道理,今日朕不會讓曹大人為難,不過,」頓了一頓,冷聲道:「蔡大人已然是華夏的臣子,如果心還想著大明……」

  蔡懋德忙拱起手道:「罪人不敢!」

  「蔡大人是大明的罪人,不是華夏的罪人!」

  蔡懋德大驚,慌忙離座,匍匐在地,以頭叩地,「草民死罪!」他原本是山西巡撫,不過那是大明的官,投靠華夏之後,暫時還沒有任職,只能自稱草民。

  李自成的面色方才稍稍好轉,但臉色平靜,並沒有一絲笑意,「蔡大人且起身說話!」

  蔡懋德叩完三個響頭,方才起身,戰戰兢兢坐了。

  「蔡大人被俘之前,先是自刎不成,隨後欲在三立祠自縊,又被天命軍的士兵所救,」李自成淡淡地道:「依此來看,蔡大人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在朕面前,蔡大人為何誠惶誠恐?難道現在卻是擔心被朕所殺?」

  「這……」

  李自成看了眼蔡懋德,哈哈大笑道:「朕明白了,自從天命軍進入太原以來,對百姓秋毫無犯,蔡大人是擔心惹怒了朕,一怒之下,放任天命軍屠城!」

  蔡懋德拱起雙手,小心地道:「天命軍受之於天,乃仁義之師,斷不會做出有違人倫之事,」看了李自成一眼,又道:「草民是聽了這樣的話,方才折節……」

  「投靠天命軍,是折節嗎?」李自成的臉,並沒有慍怒,「做為地方的父母官,能將百姓放在心,斷不是昏庸貪腐之輩,便有貪腐,亦不會大奸大惡的貪官污吏!」

  「皇謬讚!」

  李自成掃了蔡懋德一眼,淡淡地道:「蔡大人既然愛民如子,可知道如何讓百姓……讓百姓過好日子?」

  「這……」蔡懋德哪曾想過這樣的事情,一時語塞,竟說不出話來。

  李自成卻是笑道:「關心百姓,不能只在口心,更要落實在行動,如果讓蔡大人出任華夏國的山西省長,蔡大人可知如何幫助百姓?」

  這相當於給蔡懋德官復原職,李自成原以為蔡懋德必會侃侃而談,沒想到蔡懋德卻是輕皺眉頭,道:「回皇,華夏的體制,與大明多有不同,草民……草民一向喜佛,草民想……想出家為僧!」

  「喜佛?」李自成一愣,隨即道:「蔡大人信佛,是為了追求個人的永生、來世,還是為了逃避世事?」

  「這……草民倒是沒想過……」

  「蔡大人有沒有聽說過,天命軍都是信奉天主?」李自成的心,已經有了讓蔡懋德皈依天主教的想法,既能修身養性,又不必逃避世事。

  「草民倒是聽牛大人說過,」蔡懋德道:「不過,語焉不詳,草民也不算了解。」

  「其實,天命軍的很多物事,都是來自天主,」李自成在宣揚天主教的時候,從來都是將天主教與科學技術的發展結合在一起,對於讀書識字之人,幾乎是百試不爽,「天命軍的步槍、山地炮,都是來自於天主,其實,還有許多新的物事……」

  「步槍?山地炮?」蔡懋德沒見過山地炮,但步槍的威力,他在城頭見識過,五千明軍,一眨眼的時間,被天命軍的步槍殲滅了七八成,「步槍來自於天主?天主究竟是……」

  李自成輕笑,天主教與佛教,本質都是宗教,不僅是天主與佛主的區別,更是思維方式的區別。

  天主教徒並不排斥科學技術的進步,西方的神學院本身也傳揚科學,而佛教徒講求「四大皆空」,屬於較消極的處事行為,甚至為了佛主,寧願拋家棄子……

  社會進步的動力,乃是人類的需求,無欲無求的人,自然談不推動社會的進步,甚至還會將科技視為「技淫巧」而加以排斥。

  李自成從西寧起事開始,一直不遺餘力地推行天主教,固然是為了同化邊陲的異族,還有一個無法訴說的原因,是天主教的性。

  佛教是離家修行,部分意志不堅定的人,無法堅守佛家清律,暗行那齷齪之事,從而破罐子破摔,到頭來卻是敗壞了一切修行!

  紅頭阿三國的「聖女制度」,明明是為「得道」高僧尋找性奴,卻要搞出愚弄百姓的把戲……

  在華夏的土地,或許這樣的教徒只是少數,但也不能忽略,僧廟尼庵,從來都是神神秘秘,常人還是遠離為好。

  不走極端,不聚眾鬧事,天主教是將個人修行與實際生活集合起來,信徒既能過正常人的生活,又能提高個人的修行和道德水準,於國於民,都是有利之事。

  後世的宗教國家,官員在任職的時候,常常手按《聖經》起誓,絕對不是做做樣子,至少有部分官員由此升華了自身的道德底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