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二章 二等兵的反抗(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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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妥當之後,岳鋒帶著武頭陀等九位兄弟,扛著十挺輕機槍,背著一捆繩子,從一處小洞口出去,悄悄往山頂爬去。

  這處小洞口,是岳鋒在兩天前,讓藍鳳凰指揮兄弟們鑿開的,十分隱蔽,出入不會讓鬼子發現。

  本來質地十分堅硬,不易鑿開,岳鋒傳了一個絕技:先用火燒,再澆水,石頭就會酥軟了。

  到了山頂,迅速隱蔽下來。

  岳鋒細細觀察鬼子戰鬥機飛行的軌跡,尋找既可攻擊,又可防守的天然陣地,當然,還必須能極速撤退。

  此時,有五架戰鬥機往回飛,估計回去加油、加彈藥去了。

  岳鋒看到有六七塊石頭,形成三處天然的陣地,可用。

  他迅速下達命令,讓武頭陀等人將繩子捆在石頭上。

  一共十條繩子。

  撤退的時候,一條抓住一條繩子,以最快的速度滑下去,墜落到小洞口,就能避開戰機掃射。

  跑是跑不過飛機的。

  綁好繩子,進入陣地,進行偽裝,樹枝、枯草是最好的偽裝物。

  岳鋒舉起望遠鏡,從石縫中進行觀察。

  鬼子果然在用餐,吃著便當。

  他們用餐很快,十分鐘內吃完,再用四十分鐘休息,十分鐘進攻準備。

  餐畢,進入休息時間,眾鬼子知道面對樂山,凶多吉少,很可能成為人生最後一戰,心情十分沉重。

  其中一位二等兵,叫小野正雄,很普通的士兵。

  他的姓名在倭國十分普通,重名率高,有點像華夏的「張偉」。

  他坐在一塊石頭後,想起了很多,家裡人,立戰功,發財,特別是成為將軍就不必被別人打耳光,可以打別人的耳光。

  隨即,他又想起,等一下參加先鋒隊,首先向鳳凰山進攻,是死是活很難預料。對方是樂山,一定有一些奇怪的手段,讓帝國勇士生不如死。

  那麼,什麼家人、立功、發財、成為將軍,都是一場夢。

  小野正雄不由得惆悵起來,不知不覺就唱起《夜來香》。

  如今,鬼子最喜歡的新歌,第一是《草帽歌》,第二位就是《夜來香》。

  小野正雄唱道:「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啼聲細唱,月下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芬芳……」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唱。

  「擁抱著夜來香,吻著夜來香!夜來香,我為你歌唱!夜來香,我為你思量!啊……夜來香……夜來香……夜來香……」

  最後,幾乎是四千五百人都唱了,聲音驚天動地。

  武頭陀不懂日語,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低聲問:「教官,他們在嚎叫什麼,這麼起勁?」

  岳鋒淡淡一笑,把歌詞講了。

  武頭陀愕然:「鬼子不但是魔鬼,還是變態,就這麼如此喜歡『夜香』?」

  在民俗中,「夜香」就是大便小便了,而「夜來香」是一種更斯文的說法。

  岳鋒笑道:「鬼子不變態,怎麼會侵略他國?」

  武頭陀搖搖頭:「哪個混蛋寫的歌詞,他更變態!」

  岳鋒嘿嘿一笑,不作聲。

  武頭陀囉嗦幾句,繼續指責變態的歌詞作者。

  若是他知道歌詞作者就是教官,神情就精彩了。

  山下,小野正雄唱完《夜來香》,意猶未盡,又唱起《櫻花》,大家又是跟著唱。

  唱啊唱,小野正雄不由唱起《草帽歌》。

  這可是傷感的歌,還讓士兵懷疑帝國最後是不是失敗了。

  月清宏見眾士兵唱歌,開始的時候挺高興,畢竟能提高士氣。

  他決定打完仗後,提拔那位二等兵,晉升為上等兵。

  可是,最後一首歌就不對了,怎麼能唱《草帽歌》?豈不是諷刺帝國最後失敗,帝國的女人被黑色的士兵凌辱?

  他大怒,令一名上尉前往,打那名二等兵幾個耳光。

  小野正雄正唱得高興,捱了幾耳光之後,十分不服,罕有地爭辯了幾句。

  那名上尉頓時大火,狠狠地又給小野正雄幾個耳光,打得小野正雄爆鼻血,飛了幾顆牙齒。

  小野正雄雖說是最低層的士兵,卑微的二等兵,但也是人。

  耳光被打也就算了,居然打得爆鼻血、飛牙齒!

  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啊!

  小野正雄的臉是火辣辣的,心也是火辣辣的,靈魂更是火辣辣!

  不知為什麼,他就取下刺刀,對著上尉的腹部猛捅過去,還狠狠地橫切一刀,形成一道漂亮的橫切傷口,極具藝術范兒。

  嘿嘿!

  這等於自剖了!

  上尉恐懼而絕望地瞪著小野正雄,緩緩跪倒在地,嘶吼道:「八嘎……二等兵……你敢以下犯上……」

  小野正雄冷冷地說:「二等兵也是人,你不把我當人。所以,我只能把你當野狗!對於野狗,只有一個字,殺!」

  上尉掙扎著,想抽出手槍,但小野正雄豁出去了,刺刀向前直捅,直刺進對方胸膛。

  上尉嘴裡噴出污血,但沒有死,只是不斷地抽搐。

  小野正雄拋掉刺刀,一聲不吭,坐在石頭上,等待命運的審判。

  他知道,事情鬧大了,不死絕不可能。

  奇怪,我為什麼偏偏要唱《草帽歌》?

  八嘎,都怪那個什麼「岳教主」,寫這種有故事的歌,分明是暗示帝國必敗啊!

  月清宏發現那領唱的二等兵,居然以下犯上,殺了一名上尉,覺得不可思議。

  如何處理?

  當然要槍斃,馬上槍斃,而且由我親自槍斃。

  月清宏怒氣沖沖,大步走向小野正雄。

  可是不對勁,為什麼那麼多士兵站在小野正雄身後,而且眼中都冒著怒火?

  人多勢眾是吧,沒什麼了不起,因為我是少將,碾壓你們的少將。

  可是,越來越多的低級士兵站在小野正雄身後,越來越多啊!

  月清宏眼珠急轉,抽出手槍。

  小野正雄淡淡地看著月清宏,手裡的刺刀握得緊緊的。

  一些士兵也瞪著月清宏,手指向扳機扣去。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哪裡有耳光,哪裡就有反耳光!

  哪裡有殺人,哪裡就有被人殺!

  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被打耳光的!

  反正這一仗很可能玉碎,不如就將欺負我們的上官滅了再說。

  奄奄一息的上尉看到少將來了,抓到了救命稻草,嘶啞地說:「少將……救我……救我……殺了二等兵……」

  月清宏冷哼一聲,舉起手槍,連射三槍。

  小野正雄安然無恙。

  上尉慘叫著,身上再出三個血洞,他掙扎幾下,死死瞪著月清宏,痙攣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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