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21號樓
其實郭光文想得太多了一點，至少，在葉漫漫這個事情上，沒有太多的幕後力量。他現在所面臨的壓力，更多的還是來源於他自己結怨太深，他們家雖然有人做到了廳官，和省里的大佬也有很深的淵源，但他們有多得意，就有多少人想看他們倒霉。
如果一定要說強敵，那麼明面上最突出的一個強敵就是鄺行遠。在現有的進程中，鄺行遠確實在不斷的用力。但鄺行遠本身比郭光文起點高，鄺家的力量也比郭家高了不止一個層次，鄺行遠這麼用力的對付一個比自己低的人，這在遊戲規則里屬於異數。因為這對鄺行遠的政績而言沒有明顯的助力，反而會因為糾纏在這樣的人和事裡，會對他有一些負面影響。
這也是郭光文怎麼想都想不通的地方，但換一個角度，其實也就很容易想通了，因為拋開所有的一切利益關係，鄺行遠和其他人所做的事情，不過就是該做的罷了。
但身在局中的人，又有誰會這麼去想？
郭光文在對他的侄子說陪葉漫漫好好的玩玩的時候，心態還是居高臨下的，單就葉漫漫而言，對郭光文來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但很快他就發現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一份小報擺在了郭光文的面前，這個年頭網絡上的新聞還沒有那麼打的影響力，所以報紙這種傳統媒體還是有著很大的市場。儘管這是一份非官方的，以搜羅一些真假難辨的小道消息、花邊新聞博眼球的街邊小報，但裡面的內容還是讓郭光文的眉頭緊緊的揪了起來。
不是頭版頭條，但也還是一個比較顯眼的版面，題目是「禽獸縣長無惡不作，花季少女血淚控訴」，看起來就像那種三流的民間故事，用來撩撥無知百姓仇官仇富的心理。但這個報導里儘管沒有指名道姓，卻細節分明，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瞎編的，而且，地名雖然用了代稱，卻能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真實的地方。
一個官員，牽扯到桃色事件，也許只會讓人看了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但這個事件還牽扯到未成年少女，就很容易引起公憤了，而且，最後還牽扯到了一個家破人亡的悲劇，有人自殺了，有人懷疑是被「意外」了，郭光文可以想像那些讀者看到這個報導後眉飛色舞的談論起來的樣子。
他可以不在乎路邊的老百姓怎麼唾沫橫飛的去談論這件事，但是他不能不在乎上面正在展開的對他，對他的家族的過往所進行的調查。
郭光文又把他的侄子叫了過來。
「五叔。」
「這份報紙你看了吧？」
「看了，目的很明顯，對方現在就是想激怒我們。」
「對，目的很明顯。這家報紙不是官方的，但一樣有背景，所以不能坐視不理。這篇文章的後面，葉家的那個賤丫頭說還有證據，讀者的胃口被吊起來了，如果她手上真的有證據，一旦發布出來，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落井下石的人絕對比拉你一把的人多。你上次找那些小混混去威脅她根本沒用。」
「五叔，這種時候，對方也在等著我們犯錯吧？」
「你是在教訓我嗎？」
「不……五叔，我沒那個意思。但是……好吧，我去找專業的。」
……
快過年了，從元旦過去以後，又過去了一段日子。
葉漫漫現在已經完全斷了和夜總會那邊的聯繫，夜總會那邊派人找過她，對夜總會來說，她就是他們手裡的一個資源，不是她想不干就不乾的。他們甚至報了警，說自己的員工失蹤了。他們在警隊裡也是有人的，但更多的還是動用道上的力量在找她。
找到過，但又被葉漫漫逃了。派去的人回來說葉漫漫身邊有個很能打的小姑娘，一個人就把他們都放倒了。這讓夜總會的經理很抓頭，然後他也看到了那份小報，果斷叫手下的人收手。情況已經不是他手裡的一個小姐要跑，看來是神仙要打架了。
不管是白是黑，能不沾上就不沾上。
小報出來以後，葉漫漫就似乎消失了，一種說法是，她已經被警方保護了起來，另一種說法是，她已經被人做掉了。對於坊間來說，這種離奇，刺激的情節當然是更好的談資。
但實情是，葉漫漫現在還住在那個出租屋裡。
她身邊還是那幾個人。這讓她覺得警方並不是那麼重視她，重視她提供的信息，這讓她有些絕望。似乎身邊這個李赫的力量也是有限，最後，很可能告不倒姓郭的，還是要不了了之。她甚至覺得，李赫這幾個人也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凌清冽作為警察還好，這就是她的工作，其他人，他們既沒有這個責任，也沒有這個義務，他們還有其他很多事情……
人最難面對的，就是漫長而不知終還隨時提心弔膽的等待……
終於，還有一天就要過年了。
李赫問葉漫漫：「你這幾年過年都怎麼過的？」
「沒怎麼過，沒過，對我來說過不過年有什麼區別？你一定要問，坦白說，過年的時候我也照常上班，就算除夕夜也有人來夜總會玩的，那時候，拿的錢也特別多。」
「你們都回去吧。」凌清冽說：「都回去過節，我留下來就行了，這也是我的工作。」
李赫沒有說話，不過這一陣子，學校沒去，公司沒去，藥廠沒去，家也沒有回，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守著葉漫漫，他覺得自己也不是一般的蠢，因為郭光文很可能就是這樣消耗著他們的耐心。他是很想讓郭家付出代價，不過這樣一來，他自己就實在是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他倒是沒有失去耐心，不過畢竟要過年了，還是要回家和家人團聚，也是給家人的一個交待。
至於他給桑藜說過寒假要去旅遊，也只能暫時放在一邊，還不知道桑藜會怎麼想呢。
算來算去，這樣有點得不償失啊。
「好吧。」李赫終於下定決心，說：「那我們就先回去，勇哥你現在也會開車了，你要會信仰市，就開我的車去吧，我們把初一過了再回來，我就不信郭光文就這樣一直按兵不動，他真要認慫了也好，我們把葉小姐的證據在報紙上公布出來，巡視組也不會讓他輕鬆過年的。」
決定了，就沒有再停留，除了凌清冽因為工作任務必須留下而外，李赫和趙勇趙金珠都走出了這個臨時的居所。葉漫漫有種感覺，就是他們這一走，也許是不會再回來了。他們用的本來就是一個守株待兔的笨辦法，最不願長久等待的是她，而他們，對這個事情的認真程度，大概也就到這裡了。所以，不回來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就在李赫和趙勇趙金珠走出單元樓，走到小區的綠化帶的時候，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真的是一個長得很普通的人，仍在人群里就很容易被忘記的普通，提著一個不起眼的袋子，就像個剛下班回家的人，又或者是帶著一點不起眼的禮物來探訪親友的人。沒有人會注意這樣一個人，只是李赫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他心頭一震，終究是記起了那張臉來。
李赫也是沒有遲疑的就拿出了手機：「喂，老爸，我今天不回家吃飯了。哎老爸我跟你說啊，我在小區里遇到一個人，就是你們單位的那個人。你知道了，那行吧，沒什麼事啊，我就跟你說我遇到他了。行了你自己下班早點回家啊。」
趙勇和趙金珠不知道李赫在說什麼，不過他們也都沒有問，而李赫很自然的掛了電話以後，並沒有馬上回頭，又走了幾步，他再回頭的時候，那個擦肩而過的男人也才不緊不慢的走出一小段距離，他應該是聽到了李赫的話，但這些話不會讓他有任何的反應。
而李赫對趙勇和趙金珠說：「你們在小區門口等車，我回去拿點錢，我身上帶的錢不多。」
趙勇皺了皺眉頭，說：「拿什麼錢？我身上有。」
趙金珠則看了看李赫，說：「哥哥我跟著你一塊。」趙金珠的心思比趙勇細膩一些，從李赫突然打電話，她就覺得有些疑惑，當然有疑惑她也不會直接問，只要自己跟李赫一起就行了。這樣一來趙勇也覺得李赫似乎有些問題，他們是回家，回家要拿什麼錢？就算要拿錢，也不會是回到這個小區裡面去拿。
這時候李赫在看著那個背影，那個背影依然走得不緊不慢的，並沒有因為他們說話而改變自己的腳步，也沒有回頭看他們。
李赫一邊說不用跟我去，我馬上就回來，一邊給凌清冽打電話，卻不知道凌清冽是在做什麼，一直到電話自動掛斷也沒有接電話。李赫只能轉身往回走，一邊對趙勇趙金珠說：「你們不用跟我回去，不嫌難走嗎？」
趙勇就笑著說：「大冬天的，走著比站著暖和。」聲音聽起來倒還很鎮定，但是笑容就顯得有些古怪了。他也不知道李赫究竟是發現了什麼，但無由的就有了一股緊張感。
三個人就這麼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回走，經過一棟又一棟的單元樓，他們租的房子比較靠里，是21號樓，而那個男人也一直往裡走，再有幾棟樓，就是21號樓了，看起來，那個男人也是要去21號樓的。
這是多久沒有兩更過了？鄙視老白
如果一定要說強敵，那麼明面上最突出的一個強敵就是鄺行遠。在現有的進程中，鄺行遠確實在不斷的用力。但鄺行遠本身比郭光文起點高，鄺家的力量也比郭家高了不止一個層次，鄺行遠這麼用力的對付一個比自己低的人，這在遊戲規則里屬於異數。因為這對鄺行遠的政績而言沒有明顯的助力，反而會因為糾纏在這樣的人和事裡，會對他有一些負面影響。
這也是郭光文怎麼想都想不通的地方，但換一個角度，其實也就很容易想通了，因為拋開所有的一切利益關係，鄺行遠和其他人所做的事情，不過就是該做的罷了。
但身在局中的人，又有誰會這麼去想？
郭光文在對他的侄子說陪葉漫漫好好的玩玩的時候，心態還是居高臨下的，單就葉漫漫而言，對郭光文來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但很快他就發現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一份小報擺在了郭光文的面前，這個年頭網絡上的新聞還沒有那麼打的影響力，所以報紙這種傳統媒體還是有著很大的市場。儘管這是一份非官方的，以搜羅一些真假難辨的小道消息、花邊新聞博眼球的街邊小報，但裡面的內容還是讓郭光文的眉頭緊緊的揪了起來。
不是頭版頭條，但也還是一個比較顯眼的版面，題目是「禽獸縣長無惡不作，花季少女血淚控訴」，看起來就像那種三流的民間故事，用來撩撥無知百姓仇官仇富的心理。但這個報導里儘管沒有指名道姓，卻細節分明，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瞎編的，而且，地名雖然用了代稱，卻能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真實的地方。
一個官員，牽扯到桃色事件，也許只會讓人看了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但這個事件還牽扯到未成年少女，就很容易引起公憤了，而且，最後還牽扯到了一個家破人亡的悲劇，有人自殺了，有人懷疑是被「意外」了，郭光文可以想像那些讀者看到這個報導後眉飛色舞的談論起來的樣子。
他可以不在乎路邊的老百姓怎麼唾沫橫飛的去談論這件事，但是他不能不在乎上面正在展開的對他，對他的家族的過往所進行的調查。
郭光文又把他的侄子叫了過來。
「五叔。」
「這份報紙你看了吧？」
「看了，目的很明顯，對方現在就是想激怒我們。」
「對，目的很明顯。這家報紙不是官方的，但一樣有背景，所以不能坐視不理。這篇文章的後面，葉家的那個賤丫頭說還有證據，讀者的胃口被吊起來了，如果她手上真的有證據，一旦發布出來，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落井下石的人絕對比拉你一把的人多。你上次找那些小混混去威脅她根本沒用。」
「五叔，這種時候，對方也在等著我們犯錯吧？」
「你是在教訓我嗎？」
「不……五叔，我沒那個意思。但是……好吧，我去找專業的。」
……
快過年了，從元旦過去以後，又過去了一段日子。
葉漫漫現在已經完全斷了和夜總會那邊的聯繫，夜總會那邊派人找過她，對夜總會來說，她就是他們手裡的一個資源，不是她想不干就不乾的。他們甚至報了警，說自己的員工失蹤了。他們在警隊裡也是有人的，但更多的還是動用道上的力量在找她。
找到過，但又被葉漫漫逃了。派去的人回來說葉漫漫身邊有個很能打的小姑娘，一個人就把他們都放倒了。這讓夜總會的經理很抓頭，然後他也看到了那份小報，果斷叫手下的人收手。情況已經不是他手裡的一個小姐要跑，看來是神仙要打架了。
不管是白是黑，能不沾上就不沾上。
小報出來以後，葉漫漫就似乎消失了，一種說法是，她已經被警方保護了起來，另一種說法是，她已經被人做掉了。對於坊間來說，這種離奇，刺激的情節當然是更好的談資。
但實情是，葉漫漫現在還住在那個出租屋裡。
她身邊還是那幾個人。這讓她覺得警方並不是那麼重視她，重視她提供的信息，這讓她有些絕望。似乎身邊這個李赫的力量也是有限，最後，很可能告不倒姓郭的，還是要不了了之。她甚至覺得，李赫這幾個人也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凌清冽作為警察還好，這就是她的工作，其他人，他們既沒有這個責任，也沒有這個義務，他們還有其他很多事情……
人最難面對的，就是漫長而不知終還隨時提心弔膽的等待……
終於，還有一天就要過年了。
李赫問葉漫漫：「你這幾年過年都怎麼過的？」
「沒怎麼過，沒過，對我來說過不過年有什麼區別？你一定要問，坦白說，過年的時候我也照常上班，就算除夕夜也有人來夜總會玩的，那時候，拿的錢也特別多。」
「你們都回去吧。」凌清冽說：「都回去過節，我留下來就行了，這也是我的工作。」
李赫沒有說話，不過這一陣子，學校沒去，公司沒去，藥廠沒去，家也沒有回，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守著葉漫漫，他覺得自己也不是一般的蠢，因為郭光文很可能就是這樣消耗著他們的耐心。他是很想讓郭家付出代價，不過這樣一來，他自己就實在是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他倒是沒有失去耐心，不過畢竟要過年了，還是要回家和家人團聚，也是給家人的一個交待。
至於他給桑藜說過寒假要去旅遊，也只能暫時放在一邊，還不知道桑藜會怎麼想呢。
算來算去，這樣有點得不償失啊。
「好吧。」李赫終於下定決心，說：「那我們就先回去，勇哥你現在也會開車了，你要會信仰市，就開我的車去吧，我們把初一過了再回來，我就不信郭光文就這樣一直按兵不動，他真要認慫了也好，我們把葉小姐的證據在報紙上公布出來，巡視組也不會讓他輕鬆過年的。」
決定了，就沒有再停留，除了凌清冽因為工作任務必須留下而外，李赫和趙勇趙金珠都走出了這個臨時的居所。葉漫漫有種感覺，就是他們這一走，也許是不會再回來了。他們用的本來就是一個守株待兔的笨辦法，最不願長久等待的是她，而他們，對這個事情的認真程度，大概也就到這裡了。所以，不回來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就在李赫和趙勇趙金珠走出單元樓，走到小區的綠化帶的時候，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真的是一個長得很普通的人，仍在人群里就很容易被忘記的普通，提著一個不起眼的袋子，就像個剛下班回家的人，又或者是帶著一點不起眼的禮物來探訪親友的人。沒有人會注意這樣一個人，只是李赫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他心頭一震，終究是記起了那張臉來。
李赫也是沒有遲疑的就拿出了手機：「喂，老爸，我今天不回家吃飯了。哎老爸我跟你說啊，我在小區里遇到一個人，就是你們單位的那個人。你知道了，那行吧，沒什麼事啊，我就跟你說我遇到他了。行了你自己下班早點回家啊。」
趙勇和趙金珠不知道李赫在說什麼，不過他們也都沒有問，而李赫很自然的掛了電話以後，並沒有馬上回頭，又走了幾步，他再回頭的時候，那個擦肩而過的男人也才不緊不慢的走出一小段距離，他應該是聽到了李赫的話，但這些話不會讓他有任何的反應。
而李赫對趙勇和趙金珠說：「你們在小區門口等車，我回去拿點錢，我身上帶的錢不多。」
趙勇皺了皺眉頭，說：「拿什麼錢？我身上有。」
趙金珠則看了看李赫，說：「哥哥我跟著你一塊。」趙金珠的心思比趙勇細膩一些，從李赫突然打電話，她就覺得有些疑惑，當然有疑惑她也不會直接問，只要自己跟李赫一起就行了。這樣一來趙勇也覺得李赫似乎有些問題，他們是回家，回家要拿什麼錢？就算要拿錢，也不會是回到這個小區裡面去拿。
這時候李赫在看著那個背影，那個背影依然走得不緊不慢的，並沒有因為他們說話而改變自己的腳步，也沒有回頭看他們。
李赫一邊說不用跟我去，我馬上就回來，一邊給凌清冽打電話，卻不知道凌清冽是在做什麼，一直到電話自動掛斷也沒有接電話。李赫只能轉身往回走，一邊對趙勇趙金珠說：「你們不用跟我回去，不嫌難走嗎？」
趙勇就笑著說：「大冬天的，走著比站著暖和。」聲音聽起來倒還很鎮定，但是笑容就顯得有些古怪了。他也不知道李赫究竟是發現了什麼，但無由的就有了一股緊張感。
三個人就這麼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回走，經過一棟又一棟的單元樓，他們租的房子比較靠里，是21號樓，而那個男人也一直往裡走，再有幾棟樓，就是21號樓了，看起來，那個男人也是要去21號樓的。
這是多久沒有兩更過了？鄙視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