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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峋的眉心皺起,盯著她明明白嫩得一點瑕疵都沒有的臉蛋看了會兒,最後還是妥協了,依照她的指揮進化妝間。

  溫楚坐上她熟悉的化妝凳,拆掉浴帽套上束髮帶後,以一種嫻熟到讓人嘖嘖稱嘆的手法飛快貼上面膜,轉頭看某人一臉無言地看著自己,鬆了口氣後,勾勾手示意他彎腰。

  嚴峋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能感受到她還沾著面膜精華的手從他側臉划過,涼涼地泛開來,那雙狐狸眼隔著面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莫名讓人想到她剛才眼尾泛紅、一點一點冒出淚花的樣子。

  溫楚倒不知道自家小男友現在的胡思亂想,摸到最後「嘖」了聲,搖搖頭告訴他:「你作為一個男演員,怎麼對自己這張臉一點都不寶貝?剛從大草原拍了馬戲回來,就算不用功能性的修復面膜拯救一下,稍微補補水總是要的吧?」

  說到最後簡直比他更痛心疾首,從自己的面膜小冰箱裡挑出一張急救炮彈,邊拆邊道:「小弟弟,你這樣可不行,再這麼下去沒個兩年,我看起來還是青春少女,你到時候就年老色衰了,我是絕對拒絕跟你忘年戀的……」

  嚴峋抿了抿唇,並不想再搭理這位精緻女孩,正準備直起身去睡覺,又被她強行拽住,毫無反抗之力地貼上面膜。

  「……」

  睡意被透心涼的面膜驅散不少,也難怪她現在看起來精神。

  溫楚弄完後滿意地拍拍手,示意他在平時方瀟專用的小馬紮上坐下,語氣溫柔地發送溫馨提示:「這個面膜的精華量很大,最好可以敷二十五分鐘,然後按摩五分鐘。」

  嚴峋聞言看了一眼牆上的羽毛掛鍾,徹底失去表情。

  他猜測她大概率是故意的,不肯一個人寂寞地待在化妝間裡做她的晚間護理,於是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果然緊接著就聽她笑盈盈地威脅:「不可以提前摘掉哦,這是你女朋友的一份心意,而且這片面膜非常、非常貴:)」

  「……」

  --

  一起下地獄的後果就是兩個人第二天根本睡到不省人事,溫楚中途被自己前一晚定好的鬧鐘吵醒,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關掉,又被身後的人圈住腰摁回被子裡,脾氣不太好地抵著她的肩膀低「噓」了聲。

  溫楚往後躲了躲,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重死了」,接著就沒了動靜。

  直到下午兩點,方瀟帶著已經涼成漿糊的雲吞麵進門,溫楚才被她打來的電話叫醒,從床上坐起來之後懵了好半天,伸腳踢了踢一旁的人。

  嚴峋在半夢半醒中嘆了口氣,慢吞吞地抬手搭到臉上,片刻後睜開眼睛,從指縫中看她。

  溫楚被他盯著,有點莫名其妙,一邊把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塌下去的肩帶拉上,一邊問:「看我幹嘛?」

  嚴峋聽她還理直氣壯的,就知道這位公主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睡著了之後什麼樣,無奈地笑了聲,反問她:「你知道你昨天晚上踢了我多少下嗎?」

  溫楚下意識「呃」了聲,一條腿在過程中已經先一步溜下床,準備逃跑。

  她其實知道自己的睡相奇差無比,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母上大人作為人肉沙包,在她的拳腳功夫歷練到五歲時,總算脫離苦海不用再陪她一起睡覺,在那以後她獨自一人馳騁在她的兩米大床上,每晚睡得都還挺自由自在。

  直到青少年時期,她遇見江駱駱。

  第一次還是在兩個人酒量都很淺的高中畢業party上,喝醉之後同睡一張床,好巧不巧江狗也是個滿身俠氣的,菜雞互啄一番後,第二天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帶著一身淤青鼻青臉腫地從床上爬起來。

  溫楚從此對自己有了更清晰的認識,除了跟江駱駱這種知根知底互不嫌棄的之外,就再沒跟其他人同過床。

  ……誰知道現在這種事輪到了嚴峋頭上。

  ……真可憐,嘻嘻。

  溫楚一邊這麼想著,嘴上還跟他一本正經地裝傻,眨巴著大眼睛問:「什麼踢了你幾腳?我睡相很好的,我媽從小就誇我睡覺老實,怎麼會踢人呢?」

  嚴峋聽她這語氣就知道小姑娘還打算唬人呢,隨手在被子下找到她的另一條尚未越獄成功的腿,稍一用力,就自後扣住她的腿彎,把她整個人都拖回床上。

  溫楚被他的動作嚇得抱住他的肩膀,最後以一種很羞恥的姿勢,半跪在他身前,臀部壓著後腳跟。

  嚴峋垂眼輕吻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紅印,一面找到她惱人的腳踝,指腹在側面那塊突起的骨頭上輕蹭了一下,說話的語氣也懶洋洋的,聽不出來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以後睡覺,得把你的腿綁到床腳上,你覺得呢?」

  溫楚嗆了一下,莫名被他這寥寥半句話形容得很有畫面感。

  要真照著做,那完全就是、她和江駱駱當年看過的《五.十.度.那啥》里的名場面、啊……

  溫楚想到這兒,不大自然地動手推了推他,覺得自己真是個思想骯髒的女孩。

  誰知道對面的人並沒有要動彈的意思,視線落在她的睡衣領口上,半晌後問她:「姐姐,可以再做一次嗎?」

  聲音一下子就啞了很多,帶著清淺的呼吸聲,又磁性又撓人。

  溫楚聞言,放在他身上的手一僵,說不出話。

  ……她錯了。

  ……她才不是髒女孩,明明對面這個人的想法比她更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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