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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顱骨內的魂火頓時凝滯住了:「……這樣。」

  他猶豫了。

  目睹一切的蘇茜:誒!這是究竟什麼欺騙狗狗看家的糟糕話術!

  她忍住笑意,熟練地走上前,伸手摸摸阿爾德羅,遊刃有餘:「麻煩你啦,阿爾德羅最厲害啦!」

  龍的翅膀尖隨即下意識揚了揚,他流露出點苦惱的情緒,趴在地上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後別彆扭扭地嘟囔著:「既然這樣、既然這樣,那我就勉強幫個忙……」

  拉斐爾:「但是不許弄壞東西。」

  阿爾德羅:「……」

  龍重重噴了口氣:「噢。」

  ——

  法師巢穴距離酒館並不遠,否則巴赫先前也不會成為唯一常客。藉助騎具只需要小半天就能夠抵達。

  那是霧星河上游的一段支流河道,哪怕在豐水季時,水位也不足以讓航船通過。現在河道內殘留著沼澤泥怪爬行過的痕跡,還有一些亡靈沿著河畔蹣跚,在幾個陷阱的殘骸里,還能看到零散被分食後的碎塊。

  巴赫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以前用來抓僕從設下的,其實還挺好用,不過現在好像全都壞掉了。」

  蘇茜看了一眼那些陷阱中的遺骸,那些被魔藥氣息吸引、然後被弄翻的倒霉亡靈沒等來十次操縱術只能成功一次的蹩腳法師,慘遭其它同類瓜分。她不由得對巴赫升起一點肅然起敬:果然,哪怕是野生的魔法師也不是只憑幸運值就能苟活的。

  而巢穴的入口隱藏在河畔一片枯萎的蘆葦叢中,像半塊窖井蓋,上面刻著隱秘的花紋,它的顏色跟周圍的泥土非常接近,如果在豐水季,這個入口幾乎就在淺灘上。

  巴赫吟唱了一段簡短的咒文,窖井蓋「噹啷」一聲輕響,向下打開,露出一條僅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通道,一副簡單的繩梯垂在斜向下的通道邊緣。

  「下面就是了。」巴赫說,「不過,入口比較窄,體型太大的僕從是進不去的。」

  說完他駕輕就熟地鑽進那條通道,順著繩梯爬了下去,下方傳來一聲落到實地上的響聲。

  有巴赫做示範,其他學徒也從作為載具的魔像上下來,他們將無法通過入口的大型魔像收起來,由動作靈巧的輔助魔像打頭,一個接一個的進入巢穴內部。

  繩梯正下方是一片培植田。

  與能用簡陋來形容的入口不同,這些培植田有著漂亮的石頭底座,其實說「田」並不準確,嚴格來說,這明明應該是一個花壇,只是裡頭如今只生長著零星菌類。

  花壇邊的台階向下延伸,穿過一個大概是拱門的入口,映入眼帘的則是一個寬敞的平台。

  巴赫已經點亮了魔石吊燈,一張L型的長桌被安置在平台中,上面橫七豎八地放滿了實驗用的器皿,以長桌為中心,堆積著亂七八糟的雜物,鍋碗瓢盆跟書籍捲軸塞在一塊,用途不明的奇怪材料與道具裝成一箱,長桌下方鋪著簡單的被褥。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籠子裡關著兩隻枯萎的沼澤泥怪。

  蘇茜:……哇,這是什麼死宅的房間!

  房間的前任主人,巴赫就像每個突然被直系上司或暗戀女神造訪的宅男一樣,還試圖垂死掙扎地收拾一下,結果「哐當」一聲,保持著微妙平衡的雜物堆垮了一地。

  他侷促地擦擦手,努力解釋道:「那個,是這樣……我出門前忘記收拾了。」

  緘默塔學徒默默看著他,在野生法師窘迫得快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發出「噗」的一聲輕笑,仿佛是個信號,他們紛紛笑起來。

  「抱歉抱歉,不是在笑你——」亡靈學徒朵拉扶著同伴的肩膀,輕快地笑道,「真的,這沒什麼,反正我們都差不多,其實我以前還用燒杯煮過馬鈴薯!」

  「小惡魔煙燻肉,」貝蒂不甘示弱,「在實驗室里閉關三天的黑魔法師什麼都做得出來。」

  蘇茜:太慘了,圖什麼!

  巴赫在笑聲中稍微放鬆了些,他掩飾地乾咳一聲,又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床褥往桌子下踢了踢,拽出一隻箱子,從裡面翻出幾卷破舊的手札,又手忙腳亂地清理了一下被器皿堆滿的長桌。

  然後他發現沒有椅子。

  學徒們察覺到野生同行無言的尷尬,他們很快發現了根源,於是笑嘻嘻地將輔助魔像拼成椅子,拖到長桌旁,頭碰頭地圍坐在一起,輕手輕腳地翻開手札。

  說是手札,其實應該是日記本,前任主人在裡面隨心所欲地寫了許多東西。

  糟糕的天氣,培植田的生長情況,遊記見聞,當日心情,整整三頁半的魔藥配方,塗塗改改到最後發現是個失敗品,沒頭沒尾的時間、數據、反應情況,大概是實驗時隨手記下的。有用的「乾貨」七零八落地夾雜在這些冗雜記錄內。

  至於更有價值的書籍與捲軸都設有保護手段,吃過一次教訓後,巴赫直接認慫。

  蘇茜在房間內轉了一圈,打量著四周。

  這個平台的中央是三人合抱的雕花立柱,左側靠牆的地方擺放著一列厚重的架子與長櫃,架子上面一些是盛放材料的器皿。有一部分因為歷時過久失去了保鮮效果,裡頭儲存的東西已經變成一灘意味不明的污漬,但還有一些仍完好如初。

  這顯然不會是巴赫的藏品,它們屬於巢穴的上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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