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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畫香白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書香看著手上的血,愣了片刻,隨即拔腿向外跑,「殺人啦,殺人啦!」

  不多時,大門洞開,幾個婆子一擁而入,將書香畫香帶了出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紀嬋反而自在了,痛哭一場,自去淨房舀了水,把傷口清理乾淨,包紮好,上床休息去了。

  一連三天,除一日三餐外,紀嬋再沒見過一個陳家人。

  第四天,國公夫人身邊的管事婆子帶著一群人來了。

  她們搬走了紀嬋從襄縣帶來的一整套新紅櫸木打造的家具,又送來了嫁衣、婚書和一千兩銀票。

  第五天傍晚,紀嬋拎著包袱,被幾個婆子壓著上了司豈帶來的喜轎。

  這一整日,原主的姨母和表姐弟依舊不曾露面。

  紀嬋像個乞丐一般被人打發了,鴉默雀靜地成了司豈律法上的妻子。

  司豈在西城有房,還是座三進大院子。

  喜轎停時,大門口既無迎親之人,也無鞭炮鑼鼓之音,冷情得跟她在國公府的院落一般。

  紀嬋的心徹底涼了下來,她想了想,主動摘掉頭上的蓋頭。

  「到了,下來吧。」司豈說道,聲音清冷無情。

  轎夫掀開帘子。

  紀嬋也不矯情,利索地扭了大腿一下,哭著下轎,邁著小碎步跑進了院門。

  司豈也跟了上去。

  兩人在外書房面對面坐下。

  紀嬋擦乾眼淚,哽咽著說道:「我……」

  「你應該看出來了。」司豈皺著眉頭打斷她,「我不喜歡你,當時答應娶你,只是不想你無辜送死罷了。」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和離,我給你銀子,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第二,不和離,但我不會讓你生下我的孩子,我送你去莊子,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紀嬋揣度了一下原主的反應,一拍桌子,質問道:「所以你就是吃干抹淨不認帳了唄?」

  司豈無奈地搖搖頭,道:「你要怪,當怪你姨母和大表姐,她們為了與我悔婚,一手促成了這樁禍事,我同樣是受害者。如今我請官媒寫婚書,親迎你過門,已然仁至義盡。」

  紀嬋暗道:也是,此人再不濟,也把章程擺到了明面上,比國公府那一窩陰暗的渣滓有擔當多了。

  她用帕子捂住雙眼,假假地嗚咽兩聲,說道:「不管和離不和離,你都不要我了,我要是有了孩子怎麼辦?」

  原主身體不錯,小日子向來準時,她算過,五天前正是危險期。

  司豈怔了片刻,鼻尖上飛快地沁出一層細汗。

  他取出手帕擦了擦,說道:「如果不和離,自然一同撫養;如果和離了,孩子的歸屬你說了算。如果你想撫養,我再給你兩萬兩銀子,但你要給我一個保證,保證日後不會以任何藉口騷擾我的生活。」

  紀嬋停止假哭。

  兩萬兩銀子,這可是相當大的手筆了!

  司家不是書香門第嗎,居然會如此富有?

  或者,司豈根本就是在吹牛,只為把她打發了?

  這時候,小廝遞上來一隻木匣,司豈接過來,打開,放在紀嬋面前,「這是長安錢莊的銀票,一萬兩,只要你肯和離就是你的了。」

  紀嬋捂住臉,垂下頭,靜默許久,才道:「我同意和離,你寫個文書吧,孩子和銀錢的事都要寫進去。」

  其實,銀子她是可以不要的,但孩子的事必須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慶朝頗有唐風,女子改嫁者從不鮮見,便是原主在此,也一樣會同意和離。

  畢竟,跟守活寡、憋憋屈屈地看人眼色過活比起來,帶著錢財改嫁要瀟灑滋潤得多。

  只要不傻,這樣的帳人人會算。

  司豈為了擺脫紀嬋,顯然認真做過功課了。

  思及此,紀嬋冷笑了一聲。

  第2章

  「吱嘎……」

  肉鋪的門開了,門縫裡擠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他上身穿著一件薑黃色的厚棉襖,大腦袋上戴著棉襖自帶的棉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只留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門檻有些高,小胖子的小短腿將將落地,鬆軟的白雪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小腳往前一出溜,人就栽倒了,一屁股坐到了門檻上。

  「shit!」小胖子又脆又快地罵了一句。

  他完全不懂這個詞究竟什麼意思,只聽自家娘親罵得過癮,便偷偷學會了,時不時地學以致用一下。

  「喲,胖墩兒又出來掃雪啦,你娘吶?」對麵包子鋪的老闆娘揚聲問道。

  「趙嬸嬸,我娘親做早飯呢。」小胖子艱難地撐著笤帚站了起來。

  包子鋪的趙嬸子拄著大掃帚,直了直肥碩的腰身,對隔壁正拉風匣的鐵匠說道:「瞧瞧,還是人小紀會教孩子,胖墩兒還沒他娘小腿高呢,就想著幫他娘幹活了。瞅瞅我那幾個傻兒子,嘖嘖……人比人氣死人喲。」

  恰好,肉鋪左邊的雜貨鋪也開了門,走出一個紅襖紅裙的清秀姑娘,冷哼一聲,道:「讓個三歲小孩出來掃雪,她還是人嗎?」

  小胖子一歪頭,凌厲地瞪了那姑娘一眼,「你才不是人,我出來堆雪人的。」他口齒伶俐,反擊又脆又快。

  趙嬸子抹搭那姑娘一眼,說道:「讓三歲的孩子掃雪是不成,你十五了,你娘讓你掃雪總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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