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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叫食糜,就是因為食物經過消化,已經呈粥樣,大多食物已經改變樣貌,不好辨認。

  王虎端詳一會兒,取出銀針。

  銀針不變色,說明死者沒有砷中毒。(三氧化二砷,俗稱砒霜)

  王虎放下碗,又在腹腔內翻檢片刻,大概未發現異常,這才說道:「大人,死者為男性,身形勻稱,皮膚年輕,大約在用餐的一個半時辰後死亡。胃袋裡有酒有肉,似乎還有蒙汗藥粉末,此人應該是在喝下混入蒙汗藥的酒後,被兇手殺死。」

  說到這裡,他把視線轉向屍體肩頸,再看看骨盆斷端,然後把屍體翻轉,發現背後沒有任何特徵和損傷,又道,「斷端傷口沒有出血,說明這是死後分屍,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兇手下刀不夠利落,力氣不大。」

  說完,王虎看了看紀嬋,又看了看司豈,往後退一步,表示自己已經看完了說完了。

  然而只是這些,對這起拋屍案並無太大用處。

  蒙汗藥,也是麻醉散,治療外傷的醫館,走街串巷的貨郎,行走江湖的騙子,這些人手裡都有,並不罕見,要想藉此查到兇手並不容易。

  目前的關鍵是找到屍源。

  「能判斷死者的年齡嗎?」司豈問道。

  王虎想了想,「從這身皮肉來看,死者大概在十幾歲到三十歲之間。」

  司豈蹙起劍眉,思索片刻,說道:「看來只能找找有沒有人報失蹤了。屍體被扔在京城往南方的官道上,死者有可能是襄縣的,官道附近村鎮的,便是京城人也有可能,需要擴大搜索範圍。」

  他參與破案四年,又閱讀案卷無數,對驗屍有了解,也認定屍體能給出的信息太少,便完全忽視了紀嬋,根本沒有詢問她的意思。

  「襄縣目前沒有失蹤的案子。」朱子青笑著說道,「司大人不急,紀先生還沒有看過,等她看過,咱們再去各個地方找找也不遲,磨刀不誤砍柴工是不是?」

  案子發在襄縣,朱子青又是縣太爺,有絕對的主導權,司豈無權否決。

  他視線向下,往後撤了一步,「好,紀先生請。」

  紀嬋帶上口罩,照例先看屍體表面,說道:「死者男性,無屍斑沉澱,應該是人死後,立刻遭到分屍所致。從屍體的肌肉彈性看,死者身亡不會超過六個時辰。」

  「兩個斷端無生活反應,確定為死後分屍,作案工具為斧頭,刃長兩寸左右。斷端皮瓣多,斧刃可能一頭卷刃,一頭鋒利。」

  一名小吏模樣的年輕男子運筆如飛,飛快地把紀嬋所說記錄下來。

  司豈本來陷在沉思之中,聞言又抬起了頭,深邃的眼眸亮了亮,似乎有了幾分興致。

  紀嬋看完屍體表面,刀子探進腹腔,打開小腸,檢查一番,又道:「食糜到達十二指腸,說明死者在用餐後一個到一個半時辰內死亡,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日黃昏甲夜,酉時到戌時之間。」

  「腹部臟器沒有其他問題。」

  她這個說法其實跟王虎一致,只是比前者精緻些。

  司豈笑笑,又低下了頭。

  看完腹腔,紀嬋取出勘察箱裡的解剖刀,在王虎驟然亮起的目光中,劃開死者的胸腔,切開軟骨,換臟器刀,取出肺部和心臟。

  「肺部無溺液,心臟無出血點,不是溺死也不是勒死和扼死。」紀嬋再換解剖刀,打開心臟,對著明亮的燈火細細看了好一會兒,又道,「心臟比常人大,此人大概死於突發性心疾。」

  「哦?」王虎不服,「此判斷有何依據?」

  紀嬋笑了笑,這要如何解釋,她能說:這個說了你也不懂,此人先天性室間隔有缺損嗎?

  「結果就是這樣。」她一邊說,一邊翻轉屍體,打開肛門處,用止血鉗拉開肛門皺襞,又取出一根棉簽往裡探了探,拿出來的棉簽上沾滿了白色液體,說道:「肛門呈漏斗狀,括約肌鬆弛,肛門皺襞消失,直腸內有男子米青液體,死者是個斷袖。」

  「這話又是何意?」王虎有些茫然,隨後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何為米青液,何為十二指腸,何為括約肌鬆弛,何為肛門皺襞消失?這些詞是哪裡來的,紀先生師承何人?」

  「恩師早已仙去,就不提了吧。」紀嬋直起腰,問正在記錄的年輕小吏,「小馬,記完了嗎,不要有疏漏。」小馬叫馬則,經常幫紀嬋做屍格的填寫和整理工作,對她的現代用詞頗為熟悉。

  小馬還在寫,回道:「雖沒寫完,但我都記住了,紀先生無需擔心。」

  王虎走上前來,看看紀嬋的止血鉗,又看看死者的肛門,仍是不明所以,只好求救地看向司豈。

  司豈面無表情,他不是朱子青,對紀嬋沒有任何了解,更是聽不懂她說的屍檢詞彙,對她的判斷只是將信將疑。

  信,是因為朱子青相信,他審過襄縣的案卷,朱子青的任期內,沒有疑案。

  不信,是因為紀嬋太過年輕,說出來的東西匪夷所思,無法置信。

  他說道:「紀先生……」

  紀嬋打斷了他,說道:「請司大人讓在下講完,然後在下再一一回答司大人的問題。」

  朱子青知道她的習慣,點了點頭,「司大人,讓紀先生說完吧。」

  司豈做了個請的手勢。

  紀嬋道:「死者死於意外,非是他殺。」

  王虎忍不住插嘴道:「兇手給死者下了蒙汗藥,怎會不是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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