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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仵作聽到紀嬋如此說,登時汗如雨下。

  老羅大人看看通判古大人,又看看老仵作,問後者:「你以為如何,他說得可對?」

  老仵作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對著脖子上的巨大傷口足足研究了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彎著腰說道:「這位小哥所言不差,是小人無能,沒能看出兇手的行兇方式。」

  老羅大人又問武安侯,「侯爺怎麼說?」

  武安侯過來看了看傷口,只兩眼就退了回去,沒再說話。

  他顯然知道紀嬋的關於跪在八仙桌旁的那番推斷。

  紀嬋也不贅言,站在一邊,默默期盼司豈是個左撇子。

  通判古大人依舊不以為然,「左撇子的人從來不多,但右撇子比比皆是,在場的有不是右撇子的嗎?」

  屋子裡沉寂片刻。

  雖然沒人應和他的話,但大家的表情告訴紀嬋,他們是贊同的。

  紀嬋冷笑,她能看出兇手是右撇子就不錯了,法醫要是看看傷口就能直接破案,還要你們這些廢物幹什麼。

  可不滿意歸不滿意,該做的還得做。

  古代生活很無趣,有個難些的案子琢磨琢磨,抓幾個變態人渣,也算個精神寄託。

  她把目光放到死者的臉上,死者被打得很重,嘴唇上有五道裂口。

  紀嬋把上下唇分開,按了按牙齒,說道:「上牙四顆鬆動,死者左側缺了一顆上頜尖牙,有人在現場看到牙齒嗎?」

  總捕頭回答道:「我們搜過整間屋子,不曾發現牙齒。」

  紀嬋直起腰,說道:「那極有可能被兇手帶走了。」

  通判古大人怒道:「兇手取牙何用?一定還在屋裡,還不趕緊去找?」

  總捕頭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羅老大人道:「小伙子確有獨到之處,你可還有其他見解?一併說出來,大家都聽一聽。」

  「好。」紀嬋道:「以在下愚見,兇手敢一人行兇,說明其對這間別院有所了解,對死者的習慣亦有所了解,知道其晚上獨睡一間,並事先有過周密謀劃。」

  「死者的額骨骨折,是生前受到的重創,結合兩名小廝的情況,兇手應該先擊昏了死者,繼而用一隻襪子堵住死者的嘴,另一隻襪子綁住了雙手。」

  她拎起襪子,「諸位大人請看,這隻襪子被狠狠團過,上面有血跡,也有口水。」

  王大人點點頭,「手確實被襪子綁起來了,兇手為更加隱蔽的殺人,用襪子堵住口唇亦是情理之中。」

  紀嬋再道:「死者脖子後面的勒痕是兇手揪著死者的中衣毆打所致,之後他讓死者跪在八仙桌後,用匕首割斷頸部,最後掰下鬆動的牙齒。其殺人手段有章有法,乾淨利落,脫身時亦輕鬆自如,不但對死者進行了審判和折磨,還帶走了一顆牙齒作為紀念,這種種跡象都表明兇手……」

  羅老大人眉頭深鎖,接著話茬說道:「兇手不只殺武安侯世子一個,手上必定還有其他人命。如果所料不差,其他死者也可能被人以割喉放血的方式殺死,並同樣丟了牙齒。」

  「老夫記得,去年大約也是這個時候,秦州知府的嫡次子被殺死,生前被毆打,死後丟了一顆門牙,但那顆門牙並未引起衙門的注意,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王大人試探著問道:「羅大人的意思是……」

  羅老大人正要再說,武安侯忽然開了口,「就憑這道傷口,以及對吾兒死亡時的位置推測,就可以斷定兇手是右撇子了嗎,這是不是太兒戲了些?我大慶朝的左撇子都會用右手寫出一筆好字,焉知兇手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用右手殺人?另外,如果兇手是左撇子,用右手殺人,力氣小些也是理所當然吧。」

  「再說秦州那個案子。殺人無非那幾種方法,秦州知府之子被人以同樣的方式殺死又有什麼稀奇?他死在秦州,與我兒何干?」

  他不客氣地指了指紀嬋,「對此,你有什麼話說。」

  紀嬋面無表情,說道:「稟侯爺,可以證明兇手是右撇子的事實有三點。」

  「首先是這道傷口,其次是圍牆上擦蹭的痕跡同樣右輕左重,第三死者臉上的淤青以及鼻子骨折的方向亦同樣可以證明。」

  紀嬋走到老仵作身邊,拱手道:「前輩,小輩得罪了。」她揪住老仵作的衣領,朝其臉上右手打一個勾拳,再左手打一個勾拳,「兇手想要懲罰,心中必定帶著怨氣,一拳打折鼻樑骨,可見其盡了全力,難道他在這個時候還會想著左手重重的打,右手輕輕的來嗎?他是來殺人的,不是唱戲。」

  武安侯惱羞成怒,「閉嘴,一口一個死者,對吾兒大不敬。」

  紀嬋打了一躬,誠心誠意地說道:「在下襄縣人,頭一次進京辦案,不懂京里的規矩,如果冒犯了侯爺,在下深表歉意,望王爺海涵。但在下以為,替世子找到真兇,就是對世子最大的尊敬。」

  武安侯怒道:「混帳,就憑一個右撇子,能斷定真兇是誰嗎?」

  紀嬋不卑不亢,「侯爺,明確的調查方向,對於一樁疑案來說至關重要。」

  第8章

  紀嬋考慮到在場的人刑偵經驗少,對她所說的不能理解透徹,便請總捕頭配合,完整地還原了兇手進府殺人再離開的經過。

  被打的兩個小廝也是任飛羽的孌童,但他從不留他們同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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