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之所以不說,只是礙著一眾貴婦不敢宣之於口罷了。

  待三人走遠,對面的胡同里走出兩個人來,其中一個正是那位容貌漂亮的年輕官員。

  「左言,你見過比紀仵作更……厲害的仵作嗎?」他笑著問左大人。

  左大人名言,字慎行,泰清帝的皇叔怡王的第八子,生母出身低微,但其本人聰敏好學,深得先帝和怡王的喜愛,官路恆通,與司豈同為大理寺少卿。

  左言拱手說道:「皇上,此子年紀不大,容貌清秀,但這驗屍的本事的確了得,微臣心服口服。」

  漂亮的年輕官員正是當今聖上,年號泰清。

  泰清帝頷首,又道:「你聽見他與司大人的對話了嗎?」

  左言道:「紀仵作刻意壓低了聲音,微臣離得遠,不曾聽得清楚。」

  泰清帝大概想起了什麼,「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邁著方步朝馬車走了過去。

  左大人摸摸鼻子,「皇上,他到底說了什麼?為什麼他一說,司大人就抓人了呢?」

  泰清帝斂了笑意,擺擺手,「沒什麼,走吧,去大理寺,看看結果如何了。」

  大理寺的大門被老百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吵吵嚷嚷,像菜市場一樣。

  「為啥抓大生啊,那孩子一向老實。」

  「老實人才好當替死鬼呢。」

  「也不見得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是這個話。我告訴你,別看陳大生身高體壯,一腳踢不出兩個屁來,人可懶著呢,天天窩家啥也不干,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就是生出些歪心思也尋常。」

  「誒,不是說你兄弟家的柴火垛就是他點著的嗎?」

  「別提了,當時沒抓著手,人家不認。」

  ……

  泰清帝就在距離人群不足一丈遠的馬車裡。

  他喝了口熱茶,滿足地翹起唇角,桃花眼裡興味十足。

  左言放下茶壺,試探著問道:「皇上,難道那仵作都說准了?」

  泰清帝點點頭,「確實都說准了。」紀嬋同司豈說那番話時,他就站在屏風外,只隔著一張木板,自然聽了個正著,一個字都不曾錯過。

  左言愣住了,喃喃道:「這也太玄了,驗屍沒驗出什麼來啊。」

  「走吧,進去看看。」泰清帝率先下車,左言也趕緊跟了上去。

  二人穿著官服,經過人群時現場陡然安靜了一下,等人進去了,才又「轟」的一聲鬧開了。

  「聽說上面有旨意,讓兩天內破案,大生這回真活不了啦。」

  「你聽誰說的?」

  「誰知道是哪個官,反正聽見了。」

  「這不行,我得去問問。」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努力擠到最前面,對守大門的衙役說道:「幾位兄弟行個方便,大生是我表弟,他打小就老實本分,絕對干不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我想進去給他做個證。」

  「本分個屁!」一名衙役大聲呵斥道,「死者的首飾都從他懷裡搜出來了,不是他是誰?」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泰清帝和左言進了大堂。

  司豈和幾位順天府、都察院,以及刑部的官員趕緊站了起來。

  泰清帝示意司豈不必拘禮,繼續審案,他二人快速從衙役身後通過,在兩個空著的偏座上坐了。

  堂下跪了十幾個人,為首的是個身高體壯的少年,大約十七八歲。

  他很狼狽。

  衣裳破了,頭髮亂了,臉上脖子上多了八九道血槽,一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看著司豈。

  沒有害怕,更沒有慌張,神情極為冷漠。

  膝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樣首飾,七八個銀錁子,還兩張票面十兩的銀票被風吹到司豈的公案前。

  他身後跪著的是他的父母,母親哭天抹淚,父親呆若木雞。

  死者家屬在最後面,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少年,像是要吃人一般。

  「啪!」

  司豈一拍驚堂木,「說,為什麼殺人?」

  陳大生抿了抿肥厚的嘴唇,淡淡說道:「他們一家早該死了,殺了也算替天行道。」

  司豈怒道:「不過些許口角,何至於此?那可是八條人命,裡面還有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陳大生無所謂地挑了挑粗黑的掃帚眉,「早死晚死都是死,孩子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個窩囊廢,你活夠了,我兒還沒活夠吶,你個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後面有人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陳大生忽的轉過身,森然地看著罵他的人,「你知道我為何要殺米氏嗎?」

  那人哆嗦了一下,緊緊地閉上了嘴。

  陳大生繼續說,「就是因為她指著我對她兒子說,」他忽然變了個聲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好好讀書,將來考上秀才有了功名,咱家鋪子就不用交那麼多的稅銀了。娘告訴你,你可不能像他一樣,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都十七八了,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還考秀才呢,去地府考吧,哈哈哈……」陳大生狂笑起來。

  「肅靜!」一名衙役舉起殺威棒,狠狠落在陳大生的後背上。

  陳大生怒目而視。

  「你還敢瞪人?」另兩個衙役也沖了上來。

  三根殺威棒輪將起來,雨點似的落在陳大生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