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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禕哆嗦兩下,茫然地看了紀嬋一眼,卻也不打折扣地在老頭的頭部位置跪下了,「好。」

  紀嬋以每分鐘60-80次的速度按壓十五下,讓紀禕用力吹兩息,如此往復。

  「這是幹啥呢?」

  「是啊,這是救人還是殺人啊。」

  「別一會兒把人弄死了。」

  「鬧玩兒呢吧。」

  ……

  掌柜不得不出面了,「這位……大夫,這法子管用嗎?」他倒不覺得紀嬋在殺人,只是覺得匪夷所思。

  紀嬋不搭理他,繼續努力。

  大約一刻鐘後,有人喊了一聲,「手帕動了,手帕動了。」

  紀嬋拿掉帕子,發現老頭確實恢復了自主呼吸,又稍微觀察一下,狀況的確平穩了。

  她用袖子擦一把額頭上的汗,站起身來,「好了,拿一床被子墊上,讓他躺一會兒再起來。」

  掌柜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拿著一個舊被套進來,墊在老人家身下。

  唱曲兒的小姑娘調轉身子,衝著紀嬋「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多謝大哥救命之恩。」

  紀嬋從老頭嘴裡取出濕了的銀票,又取出一張新的放到她手裡,「拿著吧,回去好好歇幾天。」

  那姑娘又哭了起來,頭一低,又要磕上。

  紀嬋趕緊避開,「不用謝,我走了。」她牽著胖墩兒和紀禕往門外去了。

  一出門,胖墩兒就朝她豎起了大拇指,「厲害。」

  「你小叔叔也厲害。」紀嬋晃晃紀禕的手臂,「做得不錯。」

  紀禕靦腆地笑了笑,小聲道:「我只是聽姐姐的吩咐罷了。」

  第25章

  正月二十四,紀嬋去國子監走了一趟。

  她拜訪了幾位主要領導,並約定二月二十日開課。

  在這個時代,仵作低賤,地位不如打鐵的。

  她覺得收學生可能很難,但來幾個聽課的官員還是有可能的——比如司豈,比如左言,比如朱子青,以及順天府和三法司的官員們。

  西洋畫技倒是新鮮事物,而且高雅,可學生們又未必瞧得起她。

  嘖嘖……

  紀嬋琢磨了兩天,就把此事放下了,帶著倆娃把院子好好設計一番,還讓木匠打了套田園風格的新家具。

  正月二十七,一家三口返回襄縣。

  二十八日,朱子青差小馬將紀嬋找了過去。

  「紀先生,你總算回來了。」朱子青的臉色不太好看,「怎會搞成這樣?」

  紀嬋是女人,此事一旦暴露,皇上若追究起來,他也要擔責的。

  紀嬋挑了挑眉,「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朱子青被她氣樂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有什麼法子呢?」紀嬋攤了攤手,「司大人讓我在客棧等賞賜,結果等來一張聖旨,你說我怎麼辦,抗旨嗎?」

  朱子青也明白,在那個時候說明一切並不是最好的辦法,皇上同樣沒面子,「可也總比欺君好吧。」

  紀嬋道:「朱大人,有規定說女子不能做仵作嗎?」

  朱子青:「沒有。」

  紀嬋道:「有規定說,女子不能叫先生嗎?」

  朱子青:「也沒有,女子丹青大家和書法大家也都是叫先生的。」

  紀嬋笑了,「那還有什麼問題?」

  朱子青也笑了,「行吧,反正也不是我欺君。」

  紀嬋嘿嘿一笑,首輔大人和司大人不會不管的,誰讓他是她兒子的祖父和親爹呢?

  「先這樣混著吧,反正也沒人看得出來……朱大人這邊我會多跑跑的。」她轉了話題。

  「當真?」朱子青臉上有了幾分欣喜,「我馬上要去乾州做知州,如果有難辦的案子,你可一定不能推辭啊。」

  紀嬋頓時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乾州在京城東北,馬車要走兩天呢。

  「乾州的海鮮可是很不錯哦。」朱子青誘惑道。

  「對啊!」紀嬋上輩子生活在濱海城市,習慣吃海鮮,朱子青一說她就饞了,當即答應下來,「只要上頭的大人們准假,在下一定幫忙。」

  ……

  正月二十九,小馬到紀家與紀嬋表忠心,他不跟親爹去乾州,想跟紀嬋去京城。

  紀嬋同意了。

  兩進院落,小馬兩口子住前院,他們三口人住後院,到時再找個洗衣做飯的短工幫秦蓉,簡直完美。

  紀嬋現在住的院子也已經有了買家——秦蓉娘家想買來做門市。

  紀嬋賣房子,贈家具,皆大歡喜。

  買房子賣房子都是大事。

  吉安鎮不大,齊家很快收到了消息。

  正月三十日上午,紀嬋從市場買菜回來,齊文越正站在酒鋪門口等她。

  「紀娘子要搬走了嗎?」幾日不見,他瘦了些,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紀嬋放下菜籃子,說道:「還要些日子。」

  齊文越的眼裡又黯淡幾分。

  紀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勸道:「齊先生將來必定要高中的,有些事還該看得長遠些,是不是?」

  現代的法醫尚且被人恐懼,更何況齊家這種家庭。

  娶了她,就意味著家裡不會再有安寧。

  齊文越苦笑。

  他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他娶了紀嬋,生了三個孩子。

  所以,他聽見紀嬋要出門買菜,就抱著一線希望等在這裡,只願紀嬋回來時告訴他,她想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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