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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媽媽問道:「三爺呢?」

  羅清笑嘻嘻地接過湯,「三爺沒回來,王媽媽這雞湯就賞了小的吧。」

  王媽媽奇道:「你回來了,三爺卻沒回來,這是什麼道理?」

  羅清道:「三爺和閆先生吃酒,醉了。」

  「閆先生?閆先生是誰?」

  「小少爺的先生。」

  「你的意思是……三爺他宿在紀娘子家了?」王媽媽震驚了。

  羅清美滋滋地喝了口湯,道:「三爺陪小少爺一起睡了,心裡美的不行呢。」他是司豈的貼身小廝,當然知道司豈有多少酒量,司豈該不該醉,他最清楚不過。

  王媽媽在羅清對面坐下,道:「三爺對紀娘子沒那個意思吧。」

  羅清道:「反正我看不出來,三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沒幾個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王媽媽深以為然,「那倒也是,不過三爺既然肯住在那裡,就已經是個態度了吧。」

  羅清一口一口地喝著湯,不再理王媽媽。三爺是個什麼態度,不是他這個下人應該揣度的。

  王媽媽不滿地戳了戳他的額頭,「這是佳表姑娘做的,又便宜你了。」

  羅清好心好意地勸了一句,「王媽媽,三爺對紀大人態度如何我不知道,但對佳表姑娘肯定是沒那個意思的。」

  王媽媽冷哼一聲,出去了。

  兩刻鐘後,司衡進了清音苑。

  李氏正在拭淚,見他進來趕忙起身迎了幾步,「老爺,你來啦。」

  司衡扶著她坐下,柔聲道:「怎麼又哭了。」

  李氏問道:「老爺,逾靜是什麼意思?他真的要娶那紀嬋?」

  司衡反問:「你不喜歡紀娘子?」

  李氏道:「老爺,且不說那些過去的事,就說她現在做的這些個事情,實在太嚇人了,老四說,左大人辦過那樁碎屍案後,好幾天沒敢吃肉。」

  司衡皺著眉頭,「老四為何要在你面前搬弄這些是非?」

  李氏道:「他在花園招待朋友時說的,並非在妾氏面前。」

  司岑不是有心,司衡便也罷了,說道:「逾靜能處理好官場上的事,能處理好生意上的事,婚姻大事也必定會深思熟慮的。」

  「蘭佳的事,他若不願,你就算了吧,那孩子是好孩子,你不要耽擱她。」

  李氏又哭了起來。

  司衡拍拍她的肩膀,「你即便能做逾靜的主,逾靜也不會領情,到最後對大舅兄不好,對蘭佳也不好。」

  「老爺,你就不能說說他嗎?」李氏抬起淚眼,期盼地看著司衡。

  司衡正色道:「李氏,我不會為了外甥女傷了自家兒子的心。」

  李氏一怔,眼睜睜地看著司衡出了宴息間。

  第二天早上,司豈醒得很早。

  此時,天光尚未照亮簾櫳,燭火在角落裡微微搖曳著。

  胖墩兒在他身邊睡得香甜:兩條手臂張開,伸在小腦瓜旁,一條腿彎著,一條腿蹬著,有點像壁畫上的飛天。

  真可愛!

  司豈慢慢湊過去,嘴唇在胖墩兒的包子臉輕輕碰了一下,胖墩兒動了動,嚇得他立刻縮了回來。

  司豈怕弄醒孩子,趕緊穿上衣裳出了門。

  剛一推門,他就又縮了回來——紀嬋穿著一席大紅色中衣正站在天井裡。

  紀嬋想打拳,聽見門響下意識地回過頭,見司豈耗子似的鑽了回去,輕笑一聲,說道:「司大人把我當男人看就行,這身衣裳是練功服,就是在外面穿的。」

  司豈輕咳一聲,重新開了門,說道:「紀娘子會功夫?」他想起紀嬋踹向孟驕的那一腳,的確是練家子才有的力量。

  紀嬋道:「談不上功夫,就是鍛鍊鍛鍊。」

  司豈鬼使神差地說道:「那一起?」

  紀嬋道:「司大人會功夫?」

  司豈點點頭,「強身健體,學了些皮毛。」

  紀嬋很有興趣,「有機會切磋切磋?」她很想知道,散打在這個時代到底什麼水平。

  「好。」司豈同意了。

  兩人都怕影響孩子睡覺,各自默默練了起來。

  司豈有晨練的習慣,即便颳風下雨也大多不會缺席。

  但他今天有點兒不專心。

  紀嬋的衣裳太艷,招式也頗為不同,常常會擾亂他的心神,一套拳打得拖拖拉拉,連個汗星都沒出。

  紀嬋心無旁騖地打上兩遍,出了一身大汗,自去洗漱了。

  孫毅也給司豈送來了洗漱用具。

  用飯時,司豈想起開飯莊的事了,說道:「飯莊的位置已經找好了,就在西城,跟天祥樓隔著兩條街。兩層樓,鋪面三間,不算大,但也夠用了。」

  紀嬋道:「租金多少?」

  司豈道:「不是旺鋪,每年三千兩。」

  紀嬋「嘖」了一聲,「到底是京城,可真夠貴的。旺鋪不旺鋪不要緊,水煮肉片的香味一出去,能吸引半條街的人。」

  司豈笑了笑,「我也是這麼考慮的,你若同意,我就讓下面的人準備了。」

  紀嬋有了幾分興奮,「那就拜託你了。」飯莊這樣的買賣比肉鋪大多了,她要財源滾滾了呢。

  二人談了談飯莊的具體事宜,羅清來了。

  「三爺。」他湊近司豈的耳朵,咬了幾句。

  司豈斂了唇角的笑意。

  他不怎麼願意胖墩兒去司家,胖墩兒終於肯叫他父親了,他不希望家裡有誰破壞了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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