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紀嬋和李成明點點頭。

  三人從正堂進去。

  正堂極奢華,一整套的黃花梨家具,北牆面掛著一幅五尺全開的山水畫。

  宴息室有架多寶閣,上面的古董瓷瓶和玉器擺件一件不少。

  再到內室。

  空氣中隱約還有合歡香的氣味。

  踩著柔軟的地衣進門,向北看,就是一架紫檀打造、雕工精湛的拔步床。

  床幃一半拉開,一半掩著。

  一床紫色大被蓋住了兩名死者,屍體並排放著——顯然已經被搬動過了。

  司豈重新勘驗現場。

  紀嬋勘驗屍體。

  女屍確實是紀嬋見過的柔嘉郡主。

  男死者叫華旗,前面說他是面首不太恰當——他是有婦之夫,叫姘頭更為合適,乃是華生錢莊的少東家。

  二人仰臥,赤裸著身體,頭皆微傾於一側,下肢伸直,足尖略向外翻,拇指向掌心彎曲,並被其餘四指所覆蓋,雙手呈半握拳狀態。

  屍體還有溫度,屍僵開始在大關節形成,屍斑淺淡,分布在背部、腰部、臀部兩側和四肢的後側等位置。

  死者死於戌時正,距離此刻一個半時辰左右,與報案時間相符。

  男死者的致命傷在胸口,柔嘉郡主的致命傷在咽喉。

  據李大人描述,男死者被長劍從後面刺入,兇手得手後推倒他,刺進柔嘉郡主的咽喉。

  兇手沒有拔劍,所以也沒有噴血。

  柔嘉臉上有道瀕死傷,為棍棒擊打所致。

  四顆牙齒鬆動,丟了一顆。

  除此之外,兩人全身上下無任何外傷。

  紀嬋站在柔嘉的屍體旁,第一次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柔嘉跋扈,行事乖張混帳,死不足惜。

  但她作為一名法醫,非常不喜歡被罪犯壓著打的感覺。

  放在矮几上的沾滿了血跡的長劍就像一封宣戰的戰書,每一寸寒芒都是墨色淋漓的猙獰文字。

  「我們一定會抓住他的。」司豈站在她身板,聲音低沉有力,既像寬慰她,也像在寬慰自己。

  李大人搖了搖頭,「兇手越發老練了,很難。」

  「難?分明是你們無能!」誠王進來了,「任飛羽死三個多月了,順天府連個替罪羊都沒尋來,都他娘的吃屎的嗎?」

  李成明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任飛羽的案子在刑部和都察院手裡,不歸順天府管。

  可他不敢辯解。

  誠王瞥了一眼泰清帝,「無論如何,十天內必須找到兇手。」

  司豈也看了看泰清帝一眼,拱手道:「皇上,王爺,這樁案子確實有些複雜,容下官們稟報一下案情。」

  誠王一擺手,「怎麼查那是順天府的事,我只要你們儘快破案,替柔嘉報仇。」他是帶兵打仗的王爺,愛認死理,不大好講道理。

  李成明腦袋上見了汗。

  司豈見他油鹽不進,只好給泰清帝使了個眼色。

  泰清帝道:「既然大哥不想聽,就還去前院休息。朕要聽聽,萬一有所得,也能早些為柔嘉報仇。」

  誠王一怔,片刻後說道:「皇上言之有理,那我便也聽聽?」

  一行人重新回到前院。

  李成明是此案的主要負責人,他把給司豈紀嬋介紹過的案情又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

  紀嬋說了說驗屍結果。

  殺人工具就在現場,殺人手法簡單有效,驗屍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線索。

  「敢問王爺,那把長劍是誰拔下來的,又有幾個人碰過?」紀嬋問道。

  誠王道:「劍是我的親衛拔下來,我們一起研究過劍的來路,三四個人都碰了。」

  泰清帝道:「有結果嗎?」

  誠王搖搖頭,「劍雖鋒利,卻非名家所制,沒有任何記號。」

  紀嬋心涼了半截。她原本想著死馬當活馬醫,提取指紋試一試,如此一來,提到完整指紋的可能性便極小了。

  誠王見紀嬋毫無建樹,厭惡地瞪了她一眼,對泰清帝說道:「皇上,官員還當以科考取士,像這等只會譁眾取寵的女人,絕不可用。」

  泰清帝無語,卻又不好為了一個仵作讓自家兄長下不來台。

  司豈眼裡閃過一絲恚怒,不客氣地說道:「啟稟王爺,越是死因明確的案子,仵作起到的作用就越小,這本就是沒辦法的事。」

  誠王黑了臉。

  司豈也不在乎,又對泰清帝說道:「皇上,臣想重新詢問那位名叫彩屏的婢女,以及另兩個受傷的粗使丫頭。」

  「另外,兇手對柔嘉郡主的別院輕車熟路,顯然對此地頗為熟悉,臣想知道來過這裡的所有權貴公子的名單。以及,柔嘉郡主與清風苑過從甚密,一些護院和管事或者也有嫌疑,都當一一排查。」

  「清風苑?」誠王瞪著司豈,「清風苑跟柔嘉有什麼關係?司大人,柔嘉剛死,你就把屎盆子往她身上扣,你當我是死的不成?」

  司豈拱了拱手,「王爺,是不是屎盆子,找來她身邊的婢女一問便知。」

  誠王一拍矮几,「把郡主身邊的人給我叫過來。」

  紀嬋微微聳了聳肩,心道,即便柔嘉有同夥,也不大可能是這位性格暴躁的誠王了。

  那麼,會是那位陪著死的姘頭嗎?

  不多時,幾個婢女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