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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豈明白了,拱手道:「多謝,逾靜生受了。」

  「咚咚!」

  紀嬋正要說話,書房門又被敲響了。

  她用布墊著,把長劍放到書案下面。

  「哪位?」司豈一邊問,一邊將鋪在桌面上的宣紙折起來一道,把石墨粉蓋起來,再用一份卷宗壓住。

  紀嬋塞上桐油瓶子,揚聲道:「請進。」

  「司大人也在。」左言推門進來,見司豈也在,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左某正要找司大人呢,聽說皇上下了旨意,羽林軍一大早就包圍了所有的小倌館和妓館。」

  「而且,柔嘉郡主就死在清風苑對面的別院裡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紀嬋先是一愣,左大人怎麼知道的,消息怎會傳得這麼快?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她在京城人脈單薄,消息不靈通實屬正常。

  如左言一般的權貴子弟若不知道才是咄咄怪事。

  司豈已經站了起來,說道:「清風苑犯了誘拐和殺人的大罪,而柔嘉正是清風苑的大東家,現在懷疑她的死與清風苑作惡有關。」

  左言怔了怔,「竟有這樣的事?」

  紀嬋搬來一把椅子,請兩位大人坐下,又親自取了乾淨的茶杯,倒了熱茶給左言,說道:「下官也很難想像,那麼風光霽月的一個女人竟會做那般殘忍的事,而且還死得那般悽慘。」

  左言嘆息一聲,把玩著茶杯,沒接她的話——柔嘉是他的堂侄女,他不好評價。

  司豈喝了口茶,說道:「兇手進入府邸腹地殺人,我懷疑兇手熟悉郡主的別院。」

  左言手上的動作慢了一下,說道:「司大人心裡有嫌疑人嗎?」

  司豈搖搖頭,「從奴才到客人,熟悉別院的不下上百人,找到嫌疑人談何容易。」

  左言道:「看來這樁案子很難辦呢。誠王向來心疼柔嘉,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司豈笑了笑,「所以順天府會很頭疼。」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也是沒辦法。」左言嘆了一聲,換了話題,「紀大人沒事吧,最近聽到有不少關於你的流言,都是些無稽之談,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這才是他的來意。

  紀嬋拱了拱手,「多謝左大人提醒。」

  司豈道:「過了今日,流言就不會是紀大人了。」

  左言笑了笑,「司大人所言極是。」

  幾人又閒聊幾句,左大人就被小廝喊回去了。

  他走之後,司豈說道:「這樁案子皇上非常感興趣,有些事還得我們親自去現場查。」

  「我們?」紀嬋是仵作,不覺得偵查是她的工作。

  她認為司豈有假公濟私的嫌疑。

  司豈確實有,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紀大人經驗豐富,多一人參與就多一條思路,總不能讓兇手就這樣囂張下去。」

  紀嬋猶豫片刻,到底起了身。

  二人整理好東西,帶著小馬和羅清一起出了大理寺,又坐到了同一輛馬車上。

  「司大人不信任左大人?」紀嬋說道。

  司豈點點頭,「他符合這樁案子的所有條件,可我卻找不到任何證據,甚至連一絲可疑之處都看不出來。」

  左言是庶出,但也是皇家血脈,有爵位在身,還是四品大員。

  僅憑「條件符合」四個字,就斷言他可能是兇手,這太可笑。

  所以,司豈從不曾明言過,關於這一系列謀殺案的所有細節,他亦從不曾在左言面前細說過。

  紀嬋笑了笑,「如果司大人昨天不在清風苑,那麼司大人的嫌疑比左大人還大。」

  司豈點點頭。

  話是如此說,但該懷疑的時候,他依舊不會心慈手軟。

  紀嬋又道:「用提取指印來確定兇手的方法,雖然有一定的限制,但也對罪犯有一定的震懾。」

  「如果我們在一定的範圍內公布,我們已經提取了兇手的指印,司大人覺得會不會有人狗急跳牆?」

  司豈沒有立刻回答,他思慮片刻,道:「辦法是好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派出去的幾個負責監視的小廝沒起到任何作用,也就是說,所有的目標暫時都不是目標,包括左言。

  趁著他們沒有防備時拿到他們的指紋,比冒然打草驚蛇更為穩妥些。

  「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對左大人不太公平?」紀嬋還有現代警察的操守。

  司豈道:「如果能夠打消我們對他的懷疑,這一切就是值得的,而且,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紀嬋想起了那隻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左言把玩了茶杯,他也是右撇子,除了小拇指,其他四隻手指都在上面。

  她說道:「要想做這件事,需要司大人先拿來誠王和其親衛的指印,以確定那枚指印是兇手的。」

  司豈嘆了一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是的,即便那枚指印是兇手的,也不一定能確定左言不是兇手,畢竟兇手有兩個人,我到底還是急了。」

  紀嬋深以為然,案子一樁一樁的來,他作為行家裡手,如何不急呢?

  兩人心情沉重,不再說話。

  馬車在柔嘉的別院門口停下。

  紀嬋下車後,發現李成明的馬車也在。

  順天府的一個捕快發現二人,立刻帶他們進了二進院落。

  別院的所有下人都被集中在這裡,院子不算大,人數卻有四五十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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