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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大人,小店的帳是仔細了些,可也是為了更好的為貴客們服務嘛。」掌柜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紀嬋道:「帳做得不錯,你先下去吧,等我們看完了,一定會完好無損地交還給你。」

  「是,是。」掌柜出去了。

  司豈看帳本。

  李成明問話:「李二,你家在哪裡,你妹妹多長時間來一次錦繡閣,都什麼時候來?」

  李二說道:「回大人的話,她單日子來這裡,雙日子要去王員外洗衣服,一般都是下午來,那時候樓上的酒席撤了,正好幫後廚洗碗,掌柜每個月給她一兩銀子。」

  李成明問:「她和前面別院的小廝相好,你知道嗎?」

  李二道:「小人知道,那小子跟我提過親了。」

  李成明問:「你妹妹一來他就來嗎?」

  李二點點頭,「除了這幾天之外,前一陣子都是如此。」

  第75章

  李成明分別詢問過別院的下人,柔嘉郡主回京前,別院的管理極為鬆散,請假可以走,不請假有時也能糊弄過去。

  隨意跳院牆進出的確實只有小廝榮生。

  按照此線索推演,兇手若果然從榮生身上得到了啟示,就說明他大概在午時、未時左右經過錦繡閣,或者就在錦繡閣用飯。

  前者無從考慮,只需排查後者。

  榮生第一次跳院牆在去年十二月初,他娘染了風寒,半夜高熱不退,他便翻院牆出去了。

  頻繁翻院牆是在從二月初偶然認識李二妹妹之後。

  柔嘉郡主進京後,管家不敢懈怠,他便老實了幾日。

  排查的重點是柔嘉回來前的一個月。

  榮生告訴李成明,他不記得他下山時撞見過哪位客人。

  用飯期間,李二的妹妹也被叫了來,詢問後,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紀嬋問李成明,「榮生現在在哪兒?」

  李成明道:「已經帶到順天府收監了。」

  紀嬋道:「收監也是好事。」

  出了這樣的事,榮生作為家生子難辭其咎,如果繼續留在別院,只怕絕無活路。

  柔嘉手上不知有多少條人命,死不足惜,若為了他再讓一個少年喪命,她心裡過不去。

  李成明不懂紀嬋在說什麼。

  司豈解釋道:「李大人不妨多關他一陣子,等誠王的怒火散散再說。」

  李成明明白了,拱手道:「兩位大人仁義。」

  「仁義的是李大人。」紀嬋說道,保住榮生的前提是誠王不插手順天府的事。

  李成明尷尬地笑了笑。

  如果誠王要人,他不可能不給。

  再說了,榮生作為一個家生子,無端為主子引來殺身之禍,在他看來,其萬死也難辭其咎。

  他不會為了這樣一個小廝得罪誠王。

  紀嬋不強求,也無法強求——觀念不同,隸屬不同,即便有司豈,他們也無法插手順天府的事。

  她看了一眼司豈。

  司豈正在吩咐羅清去找紙筆。

  儘管她不想嫁給他,但很慶幸她兒子的父親不是李成明這樣見風使舵的人。

  司豈把帳冊拆成兩部分,由小馬和羅清分別抄寫。

  一份給李成明,一份他自己收了起來。

  他們來得早,抄完帳冊後,剛好是午時,出來時正趕上飯莊上客人。

  幾個身穿布甲的年輕人挎著腰刀走了進來,其中領頭的恰好是石方。

  「石將軍。」司豈先打招呼,石方不但年長他兩歲,官階也在他之上。

  「司大人。」石方拱了拱手,「石某剛從如意館出來,司大人要不要一起到樓上坐坐?」

  石方是正三品武官,不但年輕,而且武藝高強。

  紀嬋不由多看了兩眼。

  石方算不上英俊,但很有男子氣概,長褂臉,濃眉,丹鳳眼,看起來堅毅可靠。

  司豈道:「我們剛剛用完膳,就不叨擾了石將軍了。」

  說到這裡,他又拱了拱手,「敢問石將軍,如意館怎麼樣?」

  石方按著腰刀的手上暴起了青筋,濃眉也倒豎了起來,說道:「有一就有二,都他娘的一丘之貉。」他瞄了一眼李成明,「馮煦輕就他娘的是個酒囊飯袋。」

  他與馮煦輕同級,家世又好,罵得又脆又響。

  李成明尷尬地低了下頭。

  順天府的地位非常重要,但京城權貴多如牛毛,差事一向不好干,馮煦輕經常一腦袋包。

  司豈不關心馮煦輕如何,只要問題得到初步的解決,他便達到目的了。

  他抱拳道:「石將軍辛苦,下官就不打擾了,告辭。」

  馬車就等在錦繡閣門口。

  紀嬋上了司豈的車。

  車廂里光線昏暗。

  紀嬋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司豈打開一個翻板,從暗櫃裡取出一隻枕頭和一席被子,說道:「你先休息一會兒。」

  紀嬋警惕地看著他。

  司豈無奈地笑了笑,把枕頭放在紀嬋身邊,被子也打開了,「睡吧,我又不是強盜。」

  紀嬋道:「那你呢?」

  司豈又取出一隻小迎枕,道:「我也睡。」他在她腳邊躺了下去。

  這還差不多。

  紀嬋放心地躺下了。

  車廂里很安靜,馬蹄敲打路面的「嗒嗒」聲像一首旋律枯燥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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