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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趙思月來清河外祖母家探親,前日接到其母病重、父親忙於水患,家中無人主事的消息,便急忙忙冒雨返回。

  中年男人是隨州同知劉維的親隨,此行目的是阻止小姑娘回魯東。

  至於為什麼阻止,他只是個服從命令的下人,完全不了解內情。

  他原本想在進入障山前解決此事,然而趙思月不知從哪兒僱到了那些隨扈,始終無從下手,就拖到了這個時間點上。

  黑鐵塔等人是魯東都指揮使的親隨,這些人目的明確,正是為了司豈而來。

  一行七人,經歷了一場血與雨的洗禮,在去路上又沉寂了幾分。

  晚上,一行人進入障山縣。

  為安全考慮,一行人分三批進城,暗衛們重新隱匿,紀嬋司豈等人則帶著趙姑娘在城南的一家小客棧住了下來。

  縣城地勢高,降雨對其影響不太大,小城裡井然有序。

  一行人包了個小院。

  紀嬋和趙姑娘住西次間。

  司豈帶小馬、羅清住東次間。

  「你是女子?」趙思月進屋後,不忙著洗漱,而是在官帽椅上坐下了,狐疑地看著紀嬋。

  「你是知府千金?」紀嬋反問。

  趙思月臉紅了,說道:「當然不是,那是為嚇住壞人撒的謊,權宜之計罷了。」

  「哦……我穿男裝是為了行事方便。」紀嬋在梳妝檯前坐下,對著鏡子裡一頭亂髮的某人聳了聳肩。

  「你和司公子什麼關係?」趙思月又拿出千金小姐的咄咄派頭了。

  紀嬋卸下網巾,從抽屜里找到剪子,把剩下的一半長發也剪了,於是鏡子裡就多了一個長著羊毛卷的姑娘。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居然都剪了,難道要當姑子不成。」趙思月不客氣地咕噥一句。

  「我的頭髮是救你時被砍斷的。」紀嬋面無表情地告訴她一個事實。

  趙思月不吭聲了。

  一個被慣壞了的小姑娘罷了,紀嬋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專心致志地把頭髮剪齊。

  然後洗了個熱水澡……

  紀嬋梳了個丸子頭,穿好衣裳打算去找小馬,看看他的傷勢——如果有條件還是該縫一縫,長得也能快些。

  她出去時,司豈正好從東次間出來。

  「你……這……」司豈被紀嬋的頭髮嚇得腳下一頓,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一路,紀嬋的頭髮始終是用網巾罩著的,亂是亂,但不短,現在她梳著類似小孩子的垂髫,著實太過另類了。

  「三爺,在下返老還童了,怎樣,這髮型還行吧?」紀嬋滿意地看著因著驚訝而失去了鎮定的司豈。

  他才二十五,卻總擺出一副四平八穩的樣子,老幹部似的,還是這樣鮮活有趣些。

  紀嬋套著一件藏藍色道袍,襯得皮膚雪白,垂下來毛茸茸的發蓋住兩邊臉頰,臉變小,就越發顯得眼睛大了,如果不是個頭太高,絕對是只萌到極點的小動物。

  司豈的心像被紀嬋的頭髮弄亂了,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

  「嗯……咳咳。」他勉強自己別開視線,在椅子上坐下,說道:「你下次絕不能那般冒失了,倘若當真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胖墩兒和紀禕交代?」

  他也無法對自己交代。若不是他,她不會到京城,也不會到大理寺,更不會出現在這裡。

  紀嬋若出了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紀嬋也有過後怕,但她是干法醫的,心理素質比一般人強多了。

  再說了,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揪著不放不是她的風格。

  「好,下次都聽你的。」她在司豈對面坐下,翹起修長的腿,換了話題,「聽說障山縣的臭豆腐很出名。」

  司豈皺了眉頭,他以前來過魯東,記憶中的味道實在不敢恭維,遂委婉地說道:「估計老鄭他們已經定好了飯菜。」

  紀嬋的視線落在司豈可以夾死蒼蠅的眉頭上,嘴角又翹了起來,「沒關係,吃完飯,我帶小馬出去吃。」

  「吃什麼,師父。」小馬梳洗完了,抱著一堆髒衣服走了出來。

  「臭豆腐。」紀嬋又問道,「你傷口怎麼樣,有沒有弄濕了?」

  「沒濕沒濕。」小馬頓時苦了臉,腳下抹油,小跑著出了門,「師父,我去找個婆子把我的衣裳洗了哈,我受了傷,吃不了什麼臭豆腐。」

  紀嬋哈哈大笑起來。

  司豈寵溺地看著她,也笑了。

  「司公子。」趙思月也出來了,與司豈福了福,在紀嬋身邊的座位坐下了。

  她穿了一席淺粉色的紗衣,臉上畫了淡妝,眉若柳葉,眼若星辰,青春四射的樣子,確實很美。

  紀嬋擅長畫畫,向來喜愛美色,竟一時沒捨得挪開眼睛,托著腮喃喃道:「趙姑娘還真是美人呢。」

  她雖然也不差,但畢竟是孩子娘了,妥妥的中年人,只看一雙眸子,就能看出年齡差來。

  司豈斂了笑意,頷首道:「趙姑娘。」他站起身,與紀嬋說道,「我去前面看看。」

  「誒?我也去我也去。」紀嬋後知後覺,她跟趙思月沒什麼好聊的。

  她是仵作,通知死者家屬進行解剖比較在行,但對怎樣陪死者家屬說話完全不在行。

  第89章

  晚飯是在客棧對面的家常菜吃的。

  趙思月規矩不錯,秉持了「食不言」的規矩,全程用一種俯視的目光看著男子一般豪爽的紀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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