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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媽媽垂下頭,兩隻手縮在袖子裡,袖口微微抖動著。

  司豈冷眼打量著,待趙思月一行出去後,立刻把老鄭三人派了出去。

  紀嬋沒注意那位媽媽,但注意到了司豈的安排,心中知道有異卻也沒多問,同小馬一起,脫下了趙宏遠的壽衣。

  雖然冰鎮與冷凍的效果相去甚遠,但屍體總的來說保存得還不錯。

  小馬剃了頭,露出五塊擦挫傷,他仔細檢查過,說道:「師父,後腦上的兩處創口有生活反應,從創口大小看,不足以致命,其他三處沒有生活反應,乃是死後擊打所致。」

  紀嬋道:「單從這一點,就足以證明,趙大人確實為人謀害。」

  她一邊說,一邊檢查了趙宏遠的屍體外表徵象:眼結合膜有片狀出血,皮膚「雞皮樣」,局部有收縮,口唇、指甲青紫,因為屍體存放時間太久,手足角質化皮層成套狀脫落(像手套襪,稱溺死手套和襪套)。右手有傷,第五掌骨頸骨折,這是典型拳擊手骨折。骨盆兩側、膝蓋,腳踝都有淤血。

  檢查完屍體表面徵象,紀嬋說道:「趙大人生前打過一個人,此人傷得很重。」

  陳征說道:「晚生聽說管錢糧的師爺打撈趙大人時手掌受了傷,到現在還沒好。」

  紀嬋道,「看來趙大人的死,他也有參與。」

  屍檢進行到這裡,基本上可以確認,趙宏遠乃是被人打傷後丟進澄江,導致的溺亡,確係謀殺。

  死因明確,事實清楚,犯罪嫌疑人昭然若揭,為死者家屬考慮,她沒有進行全方位的屍檢。

  再看趙太太。

  趙太太過世兩天,屍體保存完好。

  她確實體弱,身上的脂肪極少,有油燈耗盡之相。

  紀嬋在脫掉趙太太的衣裳前,仔細看了她的臉,取出一張手帕,擦掉傅在上面的厚厚一層粉,發現趙太太面頰有青紫,口唇也是青紫色。

  再看眼瞼,上面有明顯的出血點,用鑷子把嘴唇打開,發現嘴裡亦有出血。

  司豈在一旁看得分明,說道:「果然死於謀殺,如果所料不差,應該是被被子一類的軟物捂死的。」

  紀嬋嘆息道:「一家子落入賊子手中,兩個孩子能活下來,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司豈點點頭,說道:「余大人,趙太太手裡有沒有帳本一類的東西?」

  余大人沒想到趙太太也是死於謀殺,咬牙切齒地說道:「居然在本官眼皮子底下殺了人!」

  司豈道:「如果由管事媽媽下手,的確神不知鬼不覺,余大人不必過於自責。」

  「你說的是,為老趙夫婦報仇才是正經,自責有個鳥用。」余飛氣狠了,竟罵了句粗話。

  「趙太太與本官不熟,就是有帳本她也未必敢貿然給本官,等下問問趙家姑娘,讓她找找。」

  司豈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這樣的確穩妥些。」

  余飛見紀嬋二人開始收拾,便道:「司大人,還是出去說話吧,這個臭味著實讓人受不了。」

  司豈看了看紀嬋和小馬。

  紀嬋正在給趙太太穿衣裳,小馬正在縫合趙宏遠的屍體。

  余飛是個聰明人,當即說道:「紀大人和高徒確實辛苦。」

  司豈道:「走吧,我們出去等。」紀嬋是辛苦,但他也沒必要拉著余飛陪著一起聞臭味。

  紀嬋從地窖出來時,秘書員小安到了。

  他同餘飛匯報導:「大人,劉維抹脖子了。」

  「這個老東西!」余飛氣得雙頰通紅,「死了就完了?沒那麼容易,抄家,馬上抄家!」

  陳征提醒道:「大人,他是同知,不奉旨只怕不成。」

  余飛眯了眯眼,問司豈:「司大人,你以為如何?」

  司豈來時泰清帝頒過密旨,讓他便宜從事。

  他說道:「那就抄吧,我與余大人一同前往。」

  「好!」余大人眼冒精光,「走。」

  紀嬋道:「兩位大人且去,我留在府里照應。」

  她剛剛檢驗了兩具屍體,再加上旅途疲憊,臉色十分難看。

  司豈道:「你休息休息,趙家下人良莠不齊,你要多注意一些。」

  劉維不住府衙,司豈等人從後花園出去了。

  紀嬋帶著小馬往前院去了。

  剛出花園,就見兩個下人抱著一個小男孩迎面走了過來。

  那孩子大約三四歲的樣子,臉上還有淚痕,稚言稚語地問道:「我娘,我娘在哪兒呢?周媽媽說她睡著了,我也想睡覺了。」

  那下人緊張地看了紀嬋一眼,「現在就睡吧,小的抱著你睡。」

  「我才不要呢,我要娘抱著我睡。」那男孩噘了嘴,樣子跟氣呼呼的趙思月很像。

  紀嬋冷笑一聲,說道:「二位,你們要帶著小公子去哪裡呀?」

  那下人梗著脖子,大聲斥道:「這是咱們趙家的事,你一個外人管不著。」

  紀嬋又往前逼近兩步,道:「如果我非要管呢?」

  那下人比紀嬋矮了半頭,但身材粗壯。

  他眨了眨三角眼,說道:「想死的話不妨試試。」

  另一個下人從袖子拉出一把匕首,凌空比劃兩下,威脅道:「不識時務的死得都快。」

  小馬放下勘察箱,拉出腰刀。

  紀嬋也拔出了匕首,笑道:「好啊,那咱就試試,看誰能殺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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