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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當!」

  馬車忽然咯在一塊石頭上,車廂也隨之劇烈的顛簸了一下。

  匕首在蓆子的邊緣劃出一刀弧線,恰好割在紀嬋的食指上,鮮血「倏」的一下冒了出來……

  紀嬋扔下匕首,淡定地甩甩手指,就見司豈的大手忽然抓了過來,說道:「你受傷了。」

  「沒關係。」紀嬋不甚在意地說道,「這算……」

  她的話還沒說完,指尖就被一團溫熱包裹了。隨即,她又感覺到了一股吮吸的力量,血液從傷口中奔涌而出,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奇妙到她臉上發燙,心跳加快,而且希望這一刻最好不要停……

  紀嬋總是個口是心非的人,心中那麼想,手已經從司豈的嘴裡掙了出來。

  「都是土很髒,你快漱漱口。」她把自己的水袋遞了過去

  因為緊張,她忘記了那是她的水袋,也忘了她從不喜歡與別人共用一個水杯。

  司豈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並沒有考慮後果是什麼。

  「你的手太髒,我怕有髒東西進去。」他此地無銀三百兩,臉也悄悄地紅了。

  「漱口吧。」紀嬋不想過多糾纏。孩子都生了,嘬個手指又算得了什麼?

  「哦。」司豈吐掉嘴裡的血,依言喝了口水。

  水是甜的,司豈這才想起,這是紀嬋的水袋,他親手調的蜂蜜水。

  他心花怒放,吐掉一口水,又喝了兩口。

  嗯,好像更甜了。

  羅清從後面過來,見司豈吐了血,嚇了一跳,趕緊問道:「三爺,是不是剛才顛簸的那一下傷著手了?」

  車夫也連連賠罪:「三爺,小的沒看見,實在對不住。」

  司豈涼涼地說道:「紀大人的手傷了。」

  車夫嚇得一縮脖子,「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羅清聞言頓時一笑,朝車夫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太緊張。

  紀大人的血在司大人嘴裡,這個事情還是很有意思的嘛。

  京城地界雨水少得很,司豈紀嬋一行,走得更快了。

  八月初一,左言率大理寺的一眾官員等在城門口。

  大家寒暄完畢後,老董說道:「二位大人可算回來了,好幾樁案子都在等著你們呢。」

  老汪也道:「可不是?司大人,朱子英昨兒個被殺了!」

  第98章

  世子妃王氏懷了孕,又在等死,家裡氣氛不好。

  朱子英就在外面置了個外室。

  他死在西城的一個兩進院子裡,距離任飛羽一案的案發地不遠。

  外室沒死,侍從沒死,只死了一個朱子英,且被帶走了一顆牙齒。

  這一次,兇手仍是割喉,但沒用門栓砸人,用的是鐵器,推測是刀鞘或者劍鞘。

  依舊沒留下任何線索。

  這不但說明司豈調查的方向是對的,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兇手的囂張。

  他在以一己之力挑釁三法司,而且還屢屢得手。

  這讓司豈和紀嬋回家的喜悅大打折扣。

  兩人把人犯送到大理寺收監,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宮裡,向泰清帝復命。

  此時已近黃昏。

  兩人心裡有事,彼此沉默著,空曠的甬路上只聽得到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落日的餘輝把兩隻影子拖得很長,地面一旦起伏他們就會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養心殿。

  正殿傳出水煮魚的陣陣鮮香。

  一張不大的方桌上,擺滿了各色宮廷美食。

  泰清帝剛剛淨了手,就聽守在門口的莫公公一疊聲地稟報導:「皇上,來了來了來了,司大人紀大人回來了。」

  「哈哈。」泰清帝往外迎了兩步,「有福之人不用愁,他們回來得很是時候嘛,替朕接接他們。」

  「遵旨。」莫公公小跑著出去了,不多時,又跟在司豈紀嬋身後進來了。

  「微臣參見皇上。」二人一撩衣襟下擺,要行參拜大禮。

  「師兄、紀大人勞苦功高,免禮免禮。」泰清帝走到他們面前,托住兩人的手肘,「來來來,淨手,用膳。朕就知道你們這兩天會到,準備的飯菜都是你們愛吃的。」

  司豈紀嬋便不跪了。

  莫公公指揮著四個小太監,端了兩個冒著熱氣的臉盆過來。

  其中的兩個小太監一彎腰,就是人工移動臉盆架,臉盆就放在脊背上。

  紀嬋還是第一次這般使喚下人,心裡頗不是滋味,但又不想橫生枝節,咬牙生受了。

  司豈洗了手和臉,說道:「皇上,抄出來的庫銀和各府財寶都在路上了,估計再有兩天就到京城。」

  泰清帝問道:「估計有多少?」

  司豈把手巾扔在水盆里,說道:「全部加一起,大約在八十萬兩左右。」

  「有這些銀子在,河工上就能寬裕些,明年春汛時朕就不用發愁了。」泰清帝眼裡有了掩飾不住地喜意,「看來朕還得感謝那個劉維,若非他殺了趙宏遠,這個大膿包還擠不出來呢!師兄,你此番立大功了,朕必有重賞!」

  司豈拱手道:「臣愧不敢當,皇上運籌帷幄,臣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泰清帝擺擺手,「師兄先是調虎離山,隨後又金蟬脫殼,這兩招妙極,朕自愧不如。」

  司豈道:「皇上不是說過,臣用人不如皇上?」

  嘖嘖,原以為大理寺的商業互吹已經夠極致了,沒想到君臣之間的商業互吹更加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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