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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嬋把胖墩兒抱起來,「行啦,你爹累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說著,她伸手在司豈額頭上摸了一把,「現在還好。」她看向羅清,「多注意你家三爺體溫,高了就喊我,另外,沒人的時候最好不要蓋厚的東西,一定注意衛生,知道嗎?」

  羅清連連稱是。

  紀嬋又對司豈說道:「首輔大人安排我住在西邊客院了,有事喊我。另外,你跟管家說一聲,明兒閆先生會來。」

  司豈感覺額頭麻酥酥的,心情也飛揚了起來,說道:「你放心,我一會兒就讓羅清跟管家說一聲去。」

  司豈和老劉平穩地過了兩天,到第三天時,司豈的傷口有了紅腫跡象。

  紀嬋調了生理鹽水,讓羅清替司豈反覆清洗。

  司豈每次都疼得大汗淋漓。

  大約凌晨時分,紀嬋被急促地敲門聲叫醒了。

  「來了。」她麻利地穿起衣裳,開門迎了出去。

  來人是司豈院子裡的管事媽媽,她焦急地說道:「三爺發高熱了。」

  紀嬋心裡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司豈的院子跑去。

  院子裡正飄著藥香。

  紀嬋大步進了司豈的臥室,見他蓋著大被,臉白如紙,眼睛閉緊緊的。

  羅清哭著說道:「紀大人,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

  紀嬋道:「不慌,儀貴人能挺過來,司大人也不會有問題。院子裡有冰嗎,沒有的話馬上去取。」

  羅清道:「這兩天沒用冰,屋子裡沒有,小的馬上去取。」

  紀嬋沒搭理他,取了一條手巾,浸在水盆里,擰出來,搭在司豈額頭上。

  又找一條,再浸濕,擦拭司豈的身體。

  管事的馮媽媽見她如此孟浪,立刻上前打算接手。

  紀嬋冷冷地說道:「你有這個功夫不如替我找些高濃度的酒來。」

  「這……」馮媽媽猶豫不決。

  紀嬋看了她一眼:「還不快去?」

  她居高臨下,又帶了怒氣,這一眼極有威懾力。

  馮媽媽哆嗦了一下,立刻轉身出去了。

  紀嬋掀了司豈的被子,見傷口紅得越發厲害了,取了調好的生理鹽水來,反覆沖了兩遍,然後繼續用涼毛巾擦他的身體。

  司豈最起碼燒到了四十度,每一寸肌膚都是滾燙滾燙的。

  紀嬋一邊擦,一邊小聲說道:「你快打起精神來,不過是一些病毒罷了,沒道理儀貴人挺得過去,你挺不過去。」

  司豈緊閉雙眼,連聲囈語都沒有。

  紀嬋心裡揪著疼,手下的速度也越發快了起來。

  當司衡小跑著趕來時,羅清已經把紀嬋的濕手巾接過去了,他倒了烈酒,正在擦拭司豈的全身。

  紀嬋問道:「他今兒又蓋東西了吧。」

  羅清道:「大理寺的幾位大人來了,老夫人和二夫人也擔心,就……」

  紀嬋氣得不行,捏著拳頭,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司衡長嘆一聲,說道:「老夫應該閉門謝客的。」

  紀嬋知道大理寺來的人沒待多久,待得久的是內院的婦人們。

  該來時不來,不該來時倒來了。

  好心辦壞事,說的就是她們。

  「唉……」她長長地嘆息一聲,卸掉了心裡的那股子怨氣。

  行吧,反正司家她是不會嫁進來的。

  小廝把藥倒涼了,端過來。

  但司豈既翻不過身,也張不開嘴,根本無法強餵。

  紀嬋讓羅清上床,把司豈的身子側過去,固定住,然後讓馮媽媽去司豈書房,找幾支新毛筆。

  去掉筆毛,用開水燙了筆管,一頭插進司豈的嘴裡。

  她端過藥碗,喝了一大口,然後送到司豈的嘴裡。

  司衡點點頭,又搖搖頭,想出去,又定住了。

  紀嬋不避嫌地救他兒子,他又何必因此避嫌,看都不敢看一眼呢?

  溫熱的藥一口一口地餵下去。

  司豈的臉色好看了許多,眼睛閉得也沒那麼緊了。

  紀嬋給司豈的額頭綁上冰袋,退到一旁,讓羅清換溫水繼續物理降溫。

  ……

  一直到雞鳴時分,司豈的體溫才降了下來。

  人也清醒了。

  紀嬋讓羅清去休息,親自倒了杯溫水給他,「燒了半宿,喝點水吧。」

  司豈啞著嗓子說道:「辛苦你了。」

  紀嬋板著臉,說道:「我再說一遍,上面不要蓋厚了。」

  司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上只搭了一塊綢布。

  不過,這不算什麼,讓紀嬋擔驚受怕地伺候大半宿,才是罪過。

  他愧疚著,沒有說話——輕易出口的道歉,只是為了心安理得罷了,他不想那樣。

  紀嬋又道:「首輔大人剛剛才走,他老人家白天還要進宮呢。」

  「從今兒起,除了我之外,不許任何女人進出。」

  司豈點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第104章

  紀嬋挑了挑眉:「都聽我的?若真聽了我的,又豈會高燒不退?」

  司豈垂下頭,「是我的錯。」

  紀嬋想了想,還是決定稍微科普一下,遂斟酌著說道:「在你的床上、被子上、皮膚上,每時每刻都滋生著眼睛看不到的髒東西。天氣越熱,汗水越多,它們就越容易大量生長。所以,衛生和乾淨涼爽缺一不可,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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