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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墩兒有了靠山,臉蛋在司豈的脖子蹭了蹭,然後得意地看向紀嬋,見她不氣了,就扒著眼皮做了個鬼臉。

  紀嬋笑著搖了搖頭。

  胖墩兒雖然沒哭,但也嚇著了,響鼓不用重錘,她就算不說他也該懂了。

  大傢伙兒進了飯莊。

  胖墩兒眼睛一亮,掙扎著從司豈身上下來,跑到紀嬋身邊,牽著她的手,討好地說道:「娘,雖然不算大,但真好看,是吧?」

  紀嬋捏捏他的臉蛋,笑著點點頭。

  胖墩兒誇張地鬆了口氣。

  飯莊的內裝修用的淺色調。淡黃色的櫸木裝修,地面是人字形青磚鋪地,磚上雕著回紋,圖案精緻整體,連綿不絕。

  柱子包得尤其漂亮。

  櫸木漆了棕色,兩尺見方的柱體,四面挖出各種形狀的凹槽,凹槽里陳列著奇石、花草,以及一些造型別致的瓷器。

  鏤空屏風隔出八張餐桌,每張餐桌上都擺著一個瓷瓶,裡面插著不同的絹花。

  熱辣辣的川菜館,格調卻簡潔優雅。

  司豈做得比紀嬋想像的還要完美。

  胖墩兒樓上樓下跑一圈,喜滋滋地對紀禕說道:「小舅舅,還是咱家的飯莊好看些。」

  儘管紀禕不太認同這個飯莊是「咱們」的,但他認同飯莊裝修確實別出心裁,尤其那幾根柱子。

  「走吧,姐姐說咱們是主人,要招待好客人。」紀禕牽著胖墩兒去招呼林生的孩子們。

  紀嬋和司豈去了後廚。

  廚房在後院,裡面歸置得很整齊,各色配菜擺放有序。

  大廚,幫廚,以及洗菜洗碗的夥計都穿著清一色的白色褂子。

  紀嬋司豈進去時,大廚正在做著水煮魚。

  被兩個東家盯著,大廚難免緊張,一會兒找不到調料,一會兒找不到配菜。

  紀嬋怕影響人家發揮,便在火候的問題上稍稍指點一下,從廚房退了出來,在院子裡站了站。

  院子不大,房間也不多,總共三間正房,兩間偏房。

  院心種了幾棵又高又壯的月季,紅色的、粉紅的、白色的七八多,開得正盛。

  紀嬋的視線就落在了這些月季花上。

  她也想在家裡天井處種幾棵,後來考慮到孩子們自由活動的空間太小,就乾脆什麼都沒種。

  自打搬來京城,她的生活質量好像降低了,而且還有了在現代做法醫時的忙碌感。

  同時,成就感也提高了。

  紀嬋嗅著廚房裡傳出來的讓人垂涎三尺的濃香,滿意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嗯,就是這個味兒,司大人找的廚子很有天分嘛。」

  司豈凝視著她的側臉,說道:「廚子是天祥樓大廚的大弟子,早該出師了。人生苦短,韶華易逝,此番先給他一個機會。」

  司豈不是感性的人,紀嬋覺得這番感嘆來得有些突然。

  她看向司豈,與那雙深邃的眸子對了個正著,心中一窒,所有的調侃都在瞬間沉了下去。

  他的意思是,要她給他一個機會?

  不,她不想給。

  她害怕複雜的人際關係和倫理關係——比起跟人打交道,她還是覺得跟屍體對話更簡單些。

  「司大人覺得……順天府幾天能破包家滅門案?」紀嬋別開視線,非常刻意地轉開了話題。

  司豈垂下視線,壓下內心翻滾的想望,說道:「如果此案與金烏國無關,應該不難辦。」

  紀嬋又看向他,「那麼,你認為此案與金烏國有關嗎?」

  司豈道:「我不確定,但小心無大錯,粗心鑄大過,我已讓羅清通知家父,將此事稟報皇上了。」

  之前的刺殺就有金烏國的影子,紀嬋覺得司豈的擔心並不多餘,說道:「不管順天府拿下拿不下,也許皇上都會讓司大人重新覆核。」

  司豈搖搖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不會那樣安排……」

  廚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傳菜的夥計端著一大盆水煮魚往前面去了。

  司豈不再說這個問題。

  紀嬋聞了聞,說道:「味道極好,似乎比我做的還要好些,大廚下功夫了。」她畢竟不是專業的廚子,之所以會做,只是因為愛吃。

  「司大人,我覺得咱們的四季緣可在京城多開兩個分店。」

  司豈頷首,「我已經在南城租了一個鋪子,估計年前能開業。太遠的地方有鞭長莫及、經營不善的弊端,但在附近幾個州府多開幾個還是沒有問題的。」

  紀嬋笑了起來,比起司豈,她還是浮躁了些——這是古代,比不上科技發達的現代,「開遍大慶」有實操上的難度。

  難怪歸元居的管事嗤之以鼻。

  「歸元居什麼來頭?」她問道。

  司豈道:「那是你姨母的鋪子。」

  魯國公夫人的鋪子!

  紀嬋眼裡有了幾分驚喜,「真的?」那她是不是可以期待發生點兒什麼了?

  好替原主算一算當年的舊帳?

  「真的。」司豈眼眸含笑地看著她。

  他已經忍耐陳榕母女很久了,沒有隻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

  作為大理寺的官員,他不能隨意犯法,但在生意場上讓他們吃一吃癟,還是極為可行的。

  紀嬋豎起大拇指——這一刻,她確定他們二人是心意相通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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