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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豈客氣道:「我也是被李大人提醒了,李大人過謙了。」

  小馬執筆,飛快地把下葬一年零三個月的屍體現象記錄下來。

  屍體腐爛嚴重,可以勘驗的屍表徵象極少。

  骨骼無斷折。

  但紀嬋的確在胸骨上找到了一個尖銳的痕跡,其外在表象與尖刀刺入相符。

  如此,基本上可以推斷,兇手第一刀想刺心臟,卻被胸骨擋住了,傷了右手。

  按照邏輯,兇手第二刀應該刺向腹部,但這樣死的太慢,於是又在頸部補了兩刀。

  那麼基本上可以確定,兇手的虎口上大概率有疤。

  紀嬋和司豈談論過這個問題,但他好像沒發現哪個可疑目標手上有這樣的疤痕。

  紀嬋和小馬勘驗完畢,收拾好屍體,放進新棺材裡。

  ……

  李成明回到順天府,換了衣裳,剛洗完手和臉,就被府尹李大人叫了過去。

  李之儀問道:「怎麼樣,大理寺有收穫嗎?」

  李成明老老實實地說道:「收穫不大。」

  李之儀知道,李成明和司豈紀嬋關係不錯,他的話有水分——收穫不大,可能等同於沒有收穫。

  他冷哼一聲,擺擺手,示意李成明出去。

  紀嬋一行回了大理寺。

  范大人只問了問情況,什麼都沒說。

  二人回到書房,紀嬋說道:「司大人曾說過,所有可疑目標的虎口處都沒有明顯疤痕。現在我們基本上可以確定兇手傷口有傷,那麼是不是應該擴大調查範圍了?」

  司豈給她倒了杯茶,說道:「現在,我們已經查過可疑目標及其貼身小廝的指印,沒有任何收穫,那麼再在這些人中尋找疤痕,估計也是竹籃打水。而且,即便找到,我們也無法證明其傷口與丁老二的死亡有關。」

  「是啊。」紀嬋喝了口茶,「斷定其手上有疤,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大海撈針的明確方向而已。」

  司豈道:「雖是大海撈針,卻也不能不做。疤痕的事,我會交給家裡的人去查,還是先以先前的名單為主,一家一家排查。另外,誠王家裡、郡馬家裡,武安侯家裡,以及魏國公府四家,也是重點。」

  紀嬋點點頭,一年半,六起命案,兇手計劃周密,狡猾膽大,想儘快破案不現實,一點點縮小範圍才是最實際的辦法。

  她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道:「怡王妃一案,你覺得……」

  司豈道:「他有動機也有手段,我跟你的想法一致,但這樁案子只怕比這六宗還難辦。」

  「你想,兇手是確定的,而且已經跑了。他要麼滅口,要麼事先買張戶籍,無論哪一種都不難。找不到婢女,就無法證明他是幕後主使。」

  所以,儘管左言因怡王妃一案而增大了嫌疑,但只要沒有確實的證據,司豈和紀嬋就束手無策。

  紀嬋把重心放回大理寺和國子監,與此同時,她還多了一個任務——給京營的軍醫上縫合課。

  聽司豈說,各大營都在練兵,演習兵陣。

  戰爭的腳步似乎越來越近了。

  紀嬋認為,金烏國不會坐視大慶做好一切準備,西北的冬天金烏國人明顯比大慶人更適應,一入冬就動手更符合金烏國的利益。

  考慮到戰爭會很快爆發的可能性,紀嬋多多備糧,多多備菜。

  她買了整整兩車白菜、兩百斤蘿蔔,還有一百斤芥菜疙瘩。

  這個年代的冬天少有蔬菜,一家人的維生素補充就靠剛入秋時晾曬的乾菜和這幾樣。

  這天下了衙,紀嬋一回家就換上了短褐。

  京城人不會做酸菜,紀嬋讓孫媽媽做好準備,她親自醃。

  一大堆洗淨的白菜擺在天井裡。

  紀嬋把大白菜對半切開,放在筐里,由小馬送到廚房,孫媽媽在開水鍋里燙一遍,然後放在乾淨的桌子上晾著。

  三個人忙得跟陀螺一般。

  紀禕下了課,見紀嬋一個人切菜,趕緊放下書本過來幫忙。

  孫媽媽找了一把不大常用的菜刀,剛要遞給他,又馬上收了回去,「這把刀總也不用,又生鏽了,我先去磨一磨,不然切到菜上會影響味道。」

  她絮絮叨叨地進了庫房,取出一塊磨刀石出來。

  「娘,我來。」孫毅趕過來把刀接了過去——他雖然要跟紀禕一起參加明年的童子試,但在幹活上從不偷奸耍滑。

  小男子漢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地磨起刀來。

  紀嬋若有所思。

  司豈恰好在這時候進了二門。

  他被這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驚了一下,「你們這是……」

  「爹!」胖墩兒笑眯眯地招了招小手,「我娘說,家裡人多,今年多醃些酸菜。」

  「酸菜?」司豈從不做家務,更沒做過酸菜,頓時來了興致,「我也來幫忙,需要做什麼?」

  他嘴裡問著,卻責無旁貸地接過了紀嬋手裡的菜刀,按照紀嬋的樣子,將其一切兩半,笑道:「這個簡單,我來做。」

  紀嬋也不搶,想了想,小聲問道:「司大人,我要是有法子讓鐵器做得好一點兒,是不是能增強大慶的軍事實力?」

  司豈放下刀,湊近了問道:「你說什麼?我剛才走神了。」

  紀嬋以為他專心切菜,真沒聽清楚,又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試著提高一下煉鐵技術,讓鐵器更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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