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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穿行於大小胡同中,聽著此起彼伏的吆喝和玩笑聲,心頭的躁意少了不少。

  重新回到街頭時,恰逢有人買燒餅,烤爐的蓋子一開,乾乾的烤麵粉的香味撲面而來。

  司豈見紀嬋多看了幾眼,忽然想起在魯東時吃過的臭豆腐了,問道:「要不要吃?」

  紀嬋心花怒放,「要。」

  「饞貓。」司豈揶揄一句,親自去買燒餅。

  他將近一米九的個子,肩寬,腿長,髮髻上的玉冠低調溫潤,披在肩膀玄色緞面斗篷隨著氣流颯颯抖動,整個人俊逸儒雅,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兩個立在門口的年輕老闆娘,一邊偷窺他,一邊小聲議論著什麼。

  還有三四個捏著銅錢的小姑娘,紅著臉湊到司豈身邊……

  司豈大概知道他的魅力,深邃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又擔憂地看了紀嬋一眼。

  紀嬋笑著招招手。

  他展顏一笑,拿著燒餅快速返了回來,「紅糖的,熱的最好吃。」他買了好幾塊,每塊都有草紙包著,「捏著吃,不用洗手。」

  紀嬋總算知道好男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了,吃到嘴裡的燒餅也格外香甜。

  兩人沒坐車,溜溜達達往西城的客棧走。

  快到鐘鼓樓時,紀嬋忽然有種被人盯上的芒刺在背的感覺。

  她在一處賣木梳的小攤上停下,用餘光向後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司豈道:「這種東西還是京城更好看,回去後我給你買。」

  攤主有些氣,抬頭掃了一眼,見司豈貴氣昂揚,又默默垂下了頭。

  紀嬋拖著司豈繼續往前走,「好像有人跟著咱們,但我沒找到人。」

  司豈並不回頭,說道:「應該有。朱平沒有藉口再跟著咱們,就只能派其他人來了。」

  就算朱子青打著燈下黑的主意,他也不敢放任司豈紀嬋去調查他在乾州的行蹤。

  兩人回到客棧時,羅清帶著紀禕和胖墩兒也回來了。

  一家人吃了燒餅,喝了茶水,剛要出去用飯,朱子青就來了。

  「司大人,紀大人。」他大步走進來,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藥到病除,藥到病除啊,佩服。」

  司豈站起身,「怎麼,抓到兇手了?死者是何人?」

  朱子青在客座上坐下,說道:「兇手就是張家兄弟,相信死者你們也能猜到是誰了?」

  既然他說能猜到,那就一定是張遠山的妻子了!

  「為什麼張遠山不報案?」紀嬋驚訝地問道。

  朱子青嘆了一聲,「張遠山是舉人,他丟不起那個人。」

  紀嬋明白了,正是因為丟不起人,所以古代的強姦案極少——不是沒有,而是無人報案。

  死者薛氏愛美,慣愛打扮自己,衣裳大多緊緻,襯得其身材凹凸有致。

  案發當天,她給三兄弟送了餃子,原本打算到了就走,卻不料有了尿意,便去了趟茅房。

  張家三兄弟窮,一個媳婦沒娶上。

  老三跟著薛氏去了茅房,大膽地偷看了一遭,

  回屋後,趁薛氏洗手時,老三當著其他兩兄弟的面摸了一把鼓脹的胸部,三人便有些忍耐不住了。

  薛氏破口大罵。

  張家三兄弟惱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把薛氏的嘴堵了……

  紀嬋意味深長地說道:「人心隔肚皮,你永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人是鬼。」

  司豈道:「我是人,絕不是鬼。」

  朱子青哈哈大笑,「這可不好說,司大人娶妻時是人,納妾時也許就成鬼了。」

  他意有所指。

  司豈喝了口茶,「放心,我司家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朱子青調侃紀嬋,「紀大人聽見了?」

  紀嬋聳了聳肩,「朱大人,我是已經和離一次的人了,對第二次和離無所畏懼。」

  她這樣的俏皮話在大慶並不多見,朱子青笑得直不起腰來。

  紀嬋冷眼瞧著,他還是那個有些精明有些憨厚有些仗義的好朋友。

  她覺得司豈說得對,朱子青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那麼……

  紀嬋心裡有了一瞬的動搖——她可不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現呢?

  用過午飯,下午又帶著孩子吹了一下午海風。

  紀嬋覺得自己的原則又回來了。

  即便有些人該死,但也有不該死的死了,比如錢起升的小廝。

  哪怕是為了他,她也該把真兇抓出來。

  晚飯時,朱子青又來了,帶了一壺好酒,說是要與司豈一醉方休。

  但司豈和紀嬋都明白,他不過是想困住他們二人,不讓他們展開調查罷了。

  用過晚飯,紀嬋試圖弄走朱子青的杯盞,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朱平以服侍眾人為名,最後一個離開包間。

  第139章

  司豈和紀嬋乖乖地離開了乾州,沒起任何波瀾。

  朱子青站在長亭外,目送兩輛馬車漸漸消失在揚起的塵埃中,笑問:「朱平,你覺得咱們的司大人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麼呢?」

  朱平憨憨地笑了笑,道:「應該沒發現什麼吧。」

  朱子青搖了搖頭,「未必。」

  司豈是四品大員,按道理,他該請同知、通判等同僚為其接風洗塵。

  但他為了不泄露行蹤,什麼都沒做。

  司豈不可能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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