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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媽媽點點頭,說道:「娘子千萬小心。」

  一家人出了鋪子,紀嬋把胖墩兒綁在胸口,單乘一騎,紀禕與拎著勘察箱一起趕來的小馬共乘一騎。

  此時,南城門已經平靜了,街面上也大抵平靜了。

  一行人飛快地返回寧壽宮。

  下馬時,胖墩兒醒了,他摟著紀嬋的脖子小聲問道:「娘,我爹呢?」

  司豈把他抱過來,裹在披風裡,「爹在這兒,爹回來了。」

  胖墩兒完全清醒了,小手摸摸司豈的臉,「太好了,我爹還是熱乎的。」

  司豈無語,在他小屁股上輕輕掐了一把,說道:「你祖父受傷了,你娘要去給他縫合,你要是困,就抱著爹睡。」

  胖墩兒掙扎了一下,「傷得重不重?我不困了,我要去看祖父。」

  說話間,父子倆進了寧壽宮東暖閣。

  「父親怎麼樣了?」司豈問司岑。

  司岑道:「暈過去一陣,現在已經醒了。」

  「啊!」

  胖墩兒站得高,陡然看見司衡背上大片的血跡,嚇得驚叫一聲,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問道:「爹,祖父不會死,對不對?」

  「當然不會!」李氏大叫一聲,她大概太過緊張,聲音尖利刺耳。

  胖墩兒又被嚇了一跳,雙手死死摟住司豈的脖子,小臉也埋到了司豈的衣領里。

  司豈看了李氏一眼,使勁摩挲著胖墩兒的後背,柔聲說道:「不怕不怕,有爹娘在,你祖父肯定不會有事。」

  司老夫人嚴厲地看了李氏一眼,「成什麼樣子?!」

  李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不由有些訕訕,視線下意識地落在司衡背上,又飛快地挪走了。

  司衡歪著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說道:「胖墩兒也來了,祖父的傷無大礙,倒是你,有沒有害怕呀?」

  胖墩兒從司豈身上下來,站在地上就看不到血淋淋的後背了。

  他跑到榻邊上,抓住司衡的手,「祖父,我不怕,你也不要怕。我娘很厲害的,一定能治好你。」

  司衡背上疼,但此刻有了孫子的關心,心裡已然舒坦極了,「祖父不怕,胖墩兒也不哭,好不好?」

  胖墩兒用手背抹了把淚,「我不哭,我給祖父唱個小鴨子,我娘說我五音不全,難聽得很有趣,祖父聽了說不定就開心了。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

  小傢伙奶聲奶氣地跑著調,即便沒聽過原版,也一樣能聽得出他唱得不對。

  司衡真笑了,扭頭對李氏說道:「這孩子可真是我孫子,連唱歌都是一樣的。」

  他這話是有含義的,李氏有些尷尬,卻不得不點點頭。

  司老夫人破涕為笑,嗔道:「咱們老司家的男人就沒幾個會唱歌的。」

  說話間,小馬用剪刀剪開司衡的外衣和內衣,露出了猙獰的傷口。

  李氏離得近,瞧得清楚,慘叫一聲,差點癱在榻上。

  司豈扶住她,勸道:「母親陪祖母去隔壁休息吧。」

  男女有別,其他女眷都去隔壁了。

  李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說道:「那怎麼行呢?這麼重的傷,我要陪著你父親。」

  司豈心裡一煩,想放著不管,又怕她對紀嬋指手畫腳,只好耐著性子說道:「人多了會影響紀嬋縫合,母親還是陪著祖母去吧。」

  李氏起了身,指指司岩和司岺,「讓你大哥二哥陪你祖母過去。」

  她扶著王媽媽去貴妃榻上坐了,意思是,我在這兒就沒有影響了吧。

  紀嬋挑了挑眉,說道:「司大人,沒關係,只要不圍在這裡就成。」

  她讓羅清兌了一杯加了少量細鹽的糖水,讓司衡喝了。

  胖墩兒說道:「糖能補血,祖父喝了就有精神了。」

  司衡裸著後背,心裡有些不自在,說道:「小紀大人,如果小馬會縫,還是讓他來吧。」

  小馬臉色一白,這可是首輔大人吶,他求救地看向司豈。

  司豈端了熬好的麻沸散過來,說道:「父親吃藥吧,小馬只縫過死人,沒縫過活人,還得紀大人來。」

  司衡:「……」

  小馬鬆了口氣。

  司衡也喝下湯藥。

  紀嬋道:「伯父,我現在清洗傷口會比較疼,您忍得住嗎?」傷口又長又深,不能再耽擱,能早做一會兒就能降低一點風險。

  「可以,來吧。」司衡把腦袋埋在雙臂里,怕自己猙獰的表情嚇到了胖墩兒。

  紀嬋讓司豈提著已經晾得差不多的白開水,先清洗傷口周圍,再重新傷口。

  胖墩兒也抓緊了司衡的顫抖的手,「祖父不怕。」

  ……

  司衡是個有大毅力的人,在清洗的過程中一聲沒哼。

  胖墩兒就像紀嬋平時鼓勵他那樣,繃著小臉,不時地握著小拳頭喊幾句口號出來。

  「祖父最棒!」

  「祖父加油!」

  「祖父最厲害了!」

  ……

  明明是血淋淋的療傷現場,卻生生被淘氣包搞得滑稽起來。

  除了李氏,其他幾位男性紛紛忍俊不禁,差點兒笑出聲來。

  洗完傷口,大約一刻鐘後,司衡睡了過去,紀嬋開始縫合。

  李氏一直盯著紀嬋的手,視線隨著她的手指上下游移。

  司豈是聰明人,大概能猜得到李氏的心思。他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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