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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國公很有智慧!

  紀嬋披上大棉襖,穿著棉拖鞋下了車。

  「二叔此來是給侄女送行的嗎?」她大言不慚地問道。

  紀從賦眼裡閃過一絲欣慰,說道:「正是,此去西北道阻且長,二叔不來叮囑一番於心難安。」

  紀嬋看了看紀從賦左右的長隨和媽媽,長揖一禮,「侄女多謝二叔。」

  紀從賦道:「此去坤山,最難走的是蒙江一段和拒馬關,前者民風不好,後者金烏人極多,都是容易出事的地方,另外……」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始終不提陳榕一事。

  「紀大人!」長隨上前一步,虎視眈眈地看著紀從賦。

  紀從賦絲毫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侄女可在沿途多備些治療風寒的藥,以備不測。」

  紀嬋拱手道:「多謝二叔,侄女都記下了。二叔還有公務在身,就請回吧,侄女也啟程了。」

  紀從賦道:「好,一路順風。」

  「走了走了,大冷的天,人都要凍死了,一天天淨是事兒。」那車夫帶著馬車動了兩步。

  「紀大人,國公爺讓你把小紀大人請回去,不是讓你送行的。」那長隨終於忍不住了。

  紀從賦道:「我……」

  紀嬋打斷紀從賦的話,「我奉皇命出征,你家國公爺哪位?」

  「我……」長隨只說出一個字,就猛地停住了話頭。

  皇命大於天,國公爺的命令算什麼,他接下來要的話一旦說出來,就會被人抓住把柄。

  長隨只好給那位媽媽使了個眼色,「裘媽媽。」

  裘媽媽跪下了,恭敬地磕了個響頭,「紀大人,我家世子妃難產,命懸一線,國公夫人求紀大人看在表姐妹的面子上救世子妃一命。」

  紀嬋挑了挑眉,說道:「這位媽媽,我是仵作,不是太醫,治病救人這種事找不到我。」

  她轉過身,朝馬車走去。

  那媽媽急了,膝行兩步,又道:「紀大人不是會剖腹產嗎,既然能救儀貴人,為何不能救世子妃?世子妃可是紀大人的親表姐呀。」

  紀嬋停了下來,轉身說道:「第一,我有皇命在身,想讓我折回去救人,請皇命來;第二,我的確做過剖腹產,但我當初與皇上闡述過這種方法不能推廣的道理。」

  「我現在再跟你說一遍,剖腹產跟難產時保孩子不保大人是一樣的,孩子必活,但大人五成生五成死。敢問,世子妃若當真死在我手裡,你能保證汝南侯府和魯國公府不追究嗎?」

  裘媽媽傻了眼,又看向長隨。

  長隨道:「皇上說三日內啟程,紀大人並不是沒有時間,所以,紀大人就想見死不救,是不是?」

  「擦!」

  那車夫罵了一聲,「你他娘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聽說為救儀貴人,紀大人當初在宮裡呆了好幾天,你現在要她回去救人,就得拿聖旨來。」

  「咋的,就你家世子妃是人,前線上受傷的士兵就不是人是嗎?滾滾滾!」

  長隨有些羞惱,想罵人,瞧瞧一干看熱鬧的軍醫和仵作,又憋回去了——紀嬋和世子妃的恩恩怨怨京城人早有耳聞,世子妃原本就不占理,他一個長隨能做什麼,話傳到了也就完成任務了。

  紀嬋對紀從賦說道:「二叔多保重,等侄女回來再聚。」

  紀從賦擺擺手,「路上小心。」

  「趕緊的,走了走了。」車夫沒好氣地催。

  小馬鬆了口氣,「師父走了。」

  紀嬋朝他揚揚手,上了馬車。

  她不擔心紀從賦,魯國公若想動他先考慮考慮皇上和司家。

  脫掉鞋子,紀嬋重新躺下去,閉上眼睛想道:二叔還是有些政治智慧的,人也不錯,日後該走動的時候還得走動走動,以免紀禕將來讓人詬病。

  長隨回到戶部,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事情經過。

  魯國公長嘆一聲便也罷了。

  他知道請不來,便也不會親自去請。

  他很清楚,就算紀嬋和陳榕無仇無怨,紀嬋也一樣不會回來。

  紀嬋給儀貴人剖腹,是因為儀貴人生的是皇子,紀嬋不剖腹,儀貴人也是一個死。

  而黃氏找紀嬋是為了救陳榕。

  紀嬋說得沒錯,剖腹產百分百救的是孩子,大人則生死有命,她未必能救得了陳榕。

  紀嬋對皇上說過怎樣的話他也聽說過,那並不是危言聳聽。

  換做是他,他也不救——救活了是感激,死了就是親手殺死陳榕,這種風險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擔。

  他只是沒想到紀從賦會這麼剛。

  「這匹夫算準了老夫奈何不了他。」魯國公無奈地搖搖頭,「你去通知夫人,保大人。」

  長隨抹了一把冷汗,把消息告訴等在外面的裘媽媽。

  裘媽媽立刻乘車返回汝南侯府。

  小半天過去了,陳榕仍然處在陣痛階段,只是頻率比之前高了。

  人體從有些疼到很疼有一個過程,陳榕在這個過程中有所適應,心理上也做好了準備。

  她按黃氏的囑咐,開始保存體力。

  裘媽媽進屋時,小陳氏已經回去了,蔡辰宇正在堂屋茶,陳榕哼哼唧唧地同黃氏議論著紀嬋會不會來。

  蔡辰宇放下茶杯,看了看裘媽媽身後,提起的心重重地落回原位。

  紀嬋沒來,就不會有剖腹產;沒有剖腹產,他就必須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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