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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宥承吩咐士兵撿來一些枯柴,架起兩堆了篝火。

  取暖,吃飯,安排值夜。

  一眾人聽著山中的風聲和野獸的嚎叫聲休息了一夜。

  宿在高處的人能更早的迎接太陽。

  大約辰初,司豈等人吃完乾糧,整理好行囊,跟著斥候繼續向上走。

  宿營地距離山頂很近,兩刻鐘後,路上的冰雪便多了起來,稍不留神腳下就會打滑。

  張大強喊道:「大家把冰鎬拿起來,以防萬一。」

  施宥承冷哼一聲,反駁道:「抓荊棘也是一樣的,大家都注意腳下。」

  不拿東西可以解放雙手,拿冰鎬可以應付突然情況。

  士兵們權衡一下,七八個人把冰鎬拿了出來。

  又走一盞茶的功夫,腳下便完全都是冰雪了,山坡陡峭,每一步都變得艱難起來。

  司豈踩著張大強留下的腳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匍匐著向上,「壓低上半身,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

  「是。」章銘楊就在他身後,第一個響應。

  幾個士兵也應了。

  施宥承不忿,嘟囔道:「這點兒破事還用你說,誰不知道……啊!」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下退了三四尺,右腳踩到挨著他的士兵腿上,這才停了下來。

  他安全了,士兵卻被撞趴下了,整個人順著陡坡向下滑,速度極快。

  「冰鎬!」司豈大喝一聲。

  那士兵恰好是聽話的一個,冰鎬握在手裡一直沒扔,聞言立刻反應過來,手裡的冰鎬狠狠一揮,鎬的尖頭扎進冰里,頓時阻住了下滑的勢頭。

  隨後,他踩牢一塊石頭,調整身形,一步一步地挪了上來。

  「臥槽,這玩意兒可真他娘有用。」一個士兵罵罵咧咧地把冰鎬從身後拿了出來。

  「確實確實。」

  「都拿出來,趕緊拿出來。」

  施宥承面色灰敗,哆哆嗦嗦地把冰鎬握在了手裡。

  章銘楊看了施宥承一眼,笑道:「大家都小心腳下,切記不能分神。」

  施宥承面紅耳赤,再無二話。

  這一路只有滑,不算陡,一行人上到山的鞍部,向下望,他們才知道坤山北坡的難度。

  這邊幾乎沒有緩坡,大多是高約幾十丈的陡峭懸崖,趴在崖邊上看一眼都會覺得兩腿發軟。

  施宥承對司豈說道:「司大人,這下面實在不像有路的樣子,除非金烏人真的是金烏,不然絕對鑽不過來。」

  他這話既有失望的意思,也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失望是因為沒有功勞可圖,幸災樂禍就是看司豈笑話了。

  張大強指指東邊的一片山頭,「這一片的確下不去,到那邊才行,咱們還得抓緊點兒,爭取天黑前上來,返回昨晚的地方紮營。」

  章銘楊道:「那還等什麼,趕緊走。」

  幾個羽林軍士兵面色煞白,說道:「章校尉,真要下去嗎?」

  章銘楊反問:「不然上來幹嘛,看風景?」

  「施千總。」一個士兵求救地叫了施宥承一聲。

  施宥承在心裡嘆了一聲,上山就是為了探查北坡,停在這裡肯定不行的,必須去。

  「走吧,先過去看看再說。」他不敢保證他能下得去,走一步看一步才是眼下最合適的做法。

  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雪山。

  冰鎬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行人爬上山頭,再下去,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大約一個時辰後,一行人到了張大強說的地方。

  張大強看了一眼坡上厚厚的冰雪,說道:「謝謝司大人,有了這玩意兒,咱們斥候也能少丟幾條小命了。」

  司豈道:「張兄弟倒不必謝我,這是紀大人做的。」

  張大強是斥候,當然知道紀大人是誰,更知道司豈對紀嬋不同尋常的關心,當即讓司豈代為感謝紀大人。

  施宥承先前不忿司豈,是因為他覺得司豈搶功,如今發現司豈的東西可以保命,又覺得跟司豈來才是對的,態度也因此改變了不少。

  他看了看下面,湊到司豈身邊,小聲說道:「司大人,這裡看著能下去,但難度還是不小,一個不小心兄弟們就會折在這裡,慎重啊。」

  司豈回頭看了看其他人,除了躍躍欲試滿臉興奮的章銘楊,其他人臉上均有懼色。

  他說道:「只要膽大心細,下去不成問題。」

  施宥承眼裡閃過一絲悔意,他把這個任務想得太簡單了。

  司豈懶得理他,取下腰上纏著的繩索,指著山下的一塊大石頭說道:「一條繩子不夠,把兩條接起來,掛在那塊岩石上,大家一個一個下去,在那塊岩石上落腳。」

  張大強經驗豐富,早就已經想到這一點了。

  他繩子拆了下來,跟司豈的結成一個死結,掛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勒了勒,覺得沒問題,第一個下去了。

  司豈第二。

  他沒有張大強的經驗,但善於學習,兩手抓繩,踩著岩壁,一步步往下走,也順利地到了地方。

  第三個是章銘楊。

  他的武藝比司豈高,下來得更快。

  來的羽林軍士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如果司豈一個文官下去了,他們再拒絕就顯得太窩囊了。

  施宥承等人也跟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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