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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嬋一直以為泰清帝有些孩子氣,在智計上不如司豈,現在看來,他也有他的優點,在胸襟上,在用人上,都堪稱一代明君。

  這是她和司豈等官員的幸運,也是大慶子民的幸運。

  四月三十日,大婚。

  司豈將「九九禮」抬到午門恭納——禮品為鞍馬十八匹、甲冑十八副、馬二十一匹、馱六匹、宴桌九十席、羊八十一隻、乳酒和黃酒共四十五瓶。

  收禮後,泰清帝和皇太后分別於太和殿和慈寧宮宴請司家一家。

  吉時一到,紀嬋穿著大紅色吉服,先給皇太后、皇帝、皇后行告別禮。之後,在女官的引導下升輿出宮,赴司家。

  這是紀嬋穿到大慶以來第一次做轎子,晃晃悠悠,舒坦倒也沒多舒坦,就是困。

  困了就睡,她蒙著蓋頭什麼都看不見,索性靠著轎子的後壁睡了過去。

  把公主的儀仗,以及送親的夫人、命婦,護送的騎馬軍校等通通拋在了腦後。

  等到了司家正門,噼啪的鞭炮聲叫醒了紀嬋。

  紀嬋正了正沉重的釵鬟,精神抖擻地牽著司豈的手下了轎,行至正房中堂,給首輔大人和李氏行了禮。

  紀嬋蒙著蓋頭,看不見李氏,但聽聲音,李氏情緒尚好,她之前預見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一切都很順利。

  第163章

  一對新人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進了喜房。

  司豈引著紀嬋走到喜床前,同她一起坐下了。

  女官說幾句吉祥話,眾賓客便抓著托盤裡的金銀彩果朝二人拋灑起來。

  紀嬋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撒帳了——寓意著多子多福。

  她不知道以後生不生孩子,會生幾個孩子,她只知道,被銅錢和五色彩果砸到腦袋時,還是挺疼的。

  撒完帳,女官將早就準備好的玉如意遞給司豈,笑道:「長公主花容月貌,新郎官定然稱心如意。」

  司豈含笑接過,用玉如意挑起了紀嬋的蓋頭……

  紀嬋感覺腦袋一輕,眼前便明亮了,心情也雀躍了幾分,在與司豈對視的一瞬間,還促狹地眨了眨眼——她用眉黛畫了眼妝,漂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格外靈動。

  司豈一向知道紀嬋長得美,但沒想到這麼美,艷若桃李,氣度高華,一笑一顰間還透著與氣質相悖的狡黠。

  他的目光黏在紀嬋臉上,完全忽視了女官伸過來的接玉如意的手。

  一眾女眷也愣住了。

  她們中的大多數人以為他們會看到一張略有男人味的臉,但事與願違,紀嬋是她們見過的最美的新娘之一。

  妝容驚艷,儀態端莊。

  屋子裡靜了靜。

  紀嬋也在打量司豈。

  她還是頭一回見司豈穿這樣的衣裳,衣裳美的緊,但五官太過洋氣,這種滿繡的吉服不大適合他,看起來頗為出戲。

  她還是喜歡那個穿著玄色、寶藍色、醬紅色、月白色長衫的清雋的司豈。

  「咳……」她咳嗽一聲,提醒眾人,該進行下一步了。

  司豈按捺下激動的心情,把玉如意遞給女官。

  女官又唱了下一步——合卺酒。

  親眷們小聲議論起來。

  「聽說紀大人狀若男子,莫非傳出這話的人瞎了不成?」

  「那都是以訛傳訛的,幾年前,不少人都知道魯國公家的表小姐貌美如花。」

  「你提那茬兒做什麼。」

  「嫉妒唄。」司勤瞪了那婦人一眼,特特說道,「長公主真美。」

  司岑的老婆蘇氏也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說道:「長公主不但人美,膽量和學識也是一等一的,在京城無人能出其右。」

  司勤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婦人白了臉,以團扇掩面,訕訕走了出去。

  這時,媽媽們抬著一張小方桌進來,桌面上擺著一隻鍋做出來的幾樣的小菜。

  雞、魚、四喜丸子、合歡餅……都是些名稱吉利、味道又不重的菜。

  坐在放在床榻上,香氣入鼻,紀嬋的肚子咕嚕嚕響了幾聲。

  司豈看了她一眼,右手擋著袖子,左手持筷給她夾了一隻四喜丸子,「先吃點墊墊肚子。」

  紀嬋點點頭,把丸子一分為二,秀秀氣氣地吃了。

  司豈又夾了塊雞胸脯的肉給她。

  紀嬋又吃了。

  一眾女眷有些錯愕:司家三爺向來不苟言笑,什麼時候這般體貼了?

  司勤撇了撇嘴,嘟囔道:「三哥從未這般照顧過我。」

  蘇氏和大奶奶齊氏相視一笑。

  蘇氏打趣道:「你這丫頭,有這麼多人寵你還不夠嗎?」

  司勤吐了吐舌頭,「四嫂莫急,我就是隨便說說。」

  司勤就站在司豈和紀嬋旁邊,她們的話,二人聽得清清楚楚。

  紀嬋用公筷夾起一條雞肉,笑著說道:「你三哥給我夾,我給你夾,你看如何?」

  「我看不錯。」司勤笑著走過來,用嘴接了雞肉,吃得香噴噴的。

  二人墊了墊肚子,女官執壺,在兩隻玉瓢倒滿醇酒。

  合卺,承載著長輩的祝福,夫妻雙方同甘共苦的承諾,以及永不分離的美好寓意。

  拜天地相當於公證,合卺才是夫妻間最重要的儀式。

  紀嬋端起一隻玉瓢,說道:「幸福的婚姻生活需要共同經營,靠承諾過不了日子,我要說的話都在酒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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