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隔四年,她要出嫁,就算趕不上天家富貴,至少不能比她姐姐差太多。

  因此她凡事要體面,江淮又是個好說話的,不免到最後就把排場鋪得有些大。

  如此高調,也不知是不是招了別人紅眼,惹人注目的同時,也惹來些流言蜚語。

  不知是誰把江淮和楚璇的那一段舊事挖了出來,編成詩句,漸漸在坊間街巷流傳了開。

  蕭逸得知後自是龍顏大怒,著令京兆府嚴查,查出背後造謠生事的,火速讓他們閉嘴且嚴辦。

  處理完這些事,蕭逸帶著一身疲憊回了長秋殿,誰知剛進殿門,便聽畫月那清脆的嗓音朗朗傳入:

  「勤操鼓和瑟,常聞古人言。

  女英與鵝黃,淚染湘竹斑。

  鵝黃入紅牆,女英今始嫁。

  姊本念江郎,奈何聖難違。」

  蕭逸聽著,只覺一股熱血轟然湧上頭,也不得高顯仁通報,直接快步而入,見楚璇正屈膝坐在繡榻上聽得仔細,更是怒氣衝天,喝道:「誰讓你們在貴妃面前胡說八道!」

  畫月嚇得連忙跪下,滿殿宮女隨她跪了一地。

  楚璇起身,過來抱住蕭逸的胳膊,柔聲道:「我聽說坊間流傳一首詩,是關於我和楚玥還有江淮的,想聽聽,便讓畫月去打聽了來,都是我的主意,不怪她們。」

  蕭逸緊繃著臉,嗤道:「聽這些做什麼,韻腳調子全然不通,不知是哪個無聊的市井無賴編出來的,等我抓住了,非撕爛他的嘴。」

  楚璇輕勾了勾唇角:「雖說不通,卻朗朗上口,聽說傳唱得很快。」

  蕭逸在她言語中覓到了一絲憂愁,忙將她攬入懷中,安撫似得拍著她的背,道:「我能解決這事,你不用擔心。」

  楚璇問:「怎麼解決?」

  「我已經讓高顯仁親自去楚府傳我的口諭,江淮和楚玥的婚事暫且擱下,楚玥隨父母先去南陽,江淮留在長安繼續做他的官,等風頭過了兩人再擇期成婚。」

  楚璇輕蹙秀眉,搖頭:「楚玥不會答應的,我母親也不會答應。」

  蕭逸將她緊扣在懷裡,聲音沉定:「我知道她們不會輕易答應,可凡事得有些代價,不能指望甘蔗兩頭甜,什麼好處都想占。楚玥和你母親若不糊塗就該明白,若楚玥沒有一個做貴妃的姐姐,憑她的資質,想匹配江淮簡直是痴人說夢。你為他們犧牲了那麼多,如今該是他們償還的時候,不然我就下旨解除這門婚約,連擇期成婚都沒有了。」

  楚璇依舊娥眉長斂,蕭逸瞧著她這副模樣,卻來了醋勁,捏起她的下頜,吟吟念道:「姊本念江郎,奈何聖難違……你說,你現在還念江郎嗎?」

  第37章

  楚璇眼睫一顫,瞟了他一眼:「思弈,我不是說你有什麼不好,只是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吃醋?你剛剛還說要把那造謠的人抓出來嚴懲,可連你自己都對這詩句將信將疑,憑什麼要嚴懲旁人?」

  蕭逸將她鬆開,揮退了滿殿的宮女,拂帳而入,彎身坐下,看著楚璇跟著他進來。

  她在殿中只穿了件雪緞素花裙,束腰,顯得腰肢纖細越發不盈一握。她就這麼身段婀娜地進來,雖是素衫銀釵,胭脂也點得極淡,但禁不住有著驚艷媚極的底子,看得久了便覺心跳加劇,像是要被她勾了魂一樣。

  蕭逸輕嘆了口氣:「璇兒,我承認你心思清透,凡事也看得比較開,剛才那一番話呢也是十分有道理的。可我不是旁人啊,我是你的夫君,你不需跟我講道理,只要嬌滴滴地說一句『什麼江郎,我早忘了,我心裡只有思弈』,我就痛快了。」

  楚璇低頭淺笑,依言鑽進蕭逸的懷裡,伸胳膊摟住他的脖子,攀在他身上,嬌滴滴道:「什麼江郎,我早忘了,我心裡只有思弈。」

  蕭逸攬住她的腰,垂眸凝在她臉上看了許久,卻沒有想像中的心醉怡然,只覺欠了點滋味:「你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怎麼聽上去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楚璇笑道:「你還知道自己孩子氣啊。我怎麼可能還想著江淮?他是我妹夫啊。」

  蕭逸聽著她一本正經地這樣說,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她小時候坐在一堆瘋孩子中間,細嚼慢咽地吃剔蟹細碎卷的樣子。

  她自小便是個懂規矩、講道理的小淑女,偶爾會瘋野地追著人打,冰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那不過是因為旁人招惹了她,欺負她欺負得厲害,實在忍不了才會有的表現。

  等到長大了,瘋野幾乎就不見了,只剩下冰冷。

  遙想她剛入宮那會兒,表面上巧笑倩兮地伴著他,討好著他,可只要他一靠近她,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疏離涼意直往他心裡鑽。

  他用了整整三年才把這塊冷玉捂熱,捂熱了之後才發現,她哪裡瘋野?哪裡冰冷?其實就是個極乖順極守規矩的小女孩,醉了要抱抱,受了委屈也要抱抱,把『不能跟自己妹夫有瓜葛』奉為圭皋,只好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自然。

  母后還總說她是小妖精,是狐狸精,這古往今來的狐狸精若都是她這模樣,哪裡還會有那麼多朝代更迭,亂世罹難?

  楚璇若是真有錯,那就是錯在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和從小沒有被好好對待。

  想到這兒,蕭逸越發心疼,摟著楚璇,喟嘆道:「我這麼好的璇兒,竟還有人要往你身上潑髒水,可不要被我抓到,被我抓到了非揭了他的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