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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玉不語,溫紀行沒等到他的回答,歪著頭盯著他看。旁邊店小二沒想到這兩位大男人在吃食上還那麼講究,但客人最大,就低著頭繼續聽吩咐。

  「那大人您喝一碗,我喝三碗?」周知玉一本正經的問。

  「你……?」溫紀行破功,自己對店小二吩咐道:「再給我一碗胡辣湯。」隨後氣呼呼地在一張桌子前坐下。

  「大人,你要喝胡辣湯,就莫要生氣了,火上加上,容易上火呢。」

  溫紀行將摺扇搖的嘩嘩響,直到臉冒清冷才停下。

  「我真是作孽,有你這個下屬。」

  「大人,你前一陣子,可還說你人生的一大樂趣就是成為了我的上司,今天就變了?」周知玉打開新鮮出鍋的一屜包子,將裡面的包子一分為二,分別夾給溫紀行和自己。

  溫紀行接過店小二端過來的胡辣湯,一邊吃包子將嘴塞的滿滿的,一邊嘟囔道:「那是你沒氣我的時候……」

  周知玉沒理睬他,一陣風捲殘雲之後,周知玉放下筷子,「大人,今日行程有何安排?」

  溫紀行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點湯喝完,又騷包地打開摺扇,「本大人當然繼續去……」

  他還未說完,周知玉就要起身離開:「那屬下先回京了。」

  溫紀行眼疾手快,才將他攔下來。

  他輕點摺扇示意周知玉乖乖坐下,周知玉無奈地坐下。他靠近周知玉壓低聲音說:「我們今天去洛州刺史的倉庫轉轉。」

  周知玉還低著頭等他的下文,結果溫紀行直接招手喊小二過來結帳。

  於是兩人就慢慢往洛州刺史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溫紀行就小跑著施展輕功飛檐走壁,在清冷的早晨,到也不是很引人注目。

  周知玉一直警惕著注意著四周,同時緊跟著前面老大的步調,兩人經過昨天的茶樓,裡面已經陸陸續續有人走動,在太陽完全升起時,那個人聲鼎沸的場景和屋檐下的茶館融合。

  他快步跑過的時候,看到身穿綠色襦裙的姑娘,正抬眼望著遠處的太陽,暖紅色的陽光打在她臉上,她突然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眼角彎彎,睫毛翩躚欲起。

  他的心突然漏了一拍,回過神來,前面的溫紀行已經甩了自己半條街的距離。

  「莫名的熟悉感……」周知玉喃喃道。

  顧未然三人來得正是時候,在二樓挑了個正對說書先生的雅座,竹帘子將隔間與旁邊相隔,待說書先生表演時,可以將竹帘子上捲起一塊,相當於開了扇小窗,這竹帘子是兩部分組成,一部分空出一塊,另一部分正好將這一塊遮蓋,相輔相成。

  三人要了壺茶水,點了乾果吃食,靜靜地等待開場。

  一樣的開場白,一樣的劇情,只不過這次這郴州縣令多了個同夥,姓顧。

  「這郴州縣令一死,聖上也發覺了水災災情嚴重,他下派巡撫勒令徹查,結果就牽扯出郴州縣令貪腐的幕後黑手,竟然是戶部一個姓顧的侍郎。」

  顧未然聽到這,已經臉色鐵青,她握緊茶杯,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底下的觀眾配合著議論紛紛,

  「這姓顧的太不是東西……呸!」有人惡狠狠地淬了一口。

  「造孽啊!」

  但有人天天來聽書,提出了質疑:「先生,你昨天講這書,還沒有這幕後黑手顧侍郎呢?」

  說書先生慢慢捋著自己黑白相間的鬍鬚,高深道:「與時俱進是老廣的招牌!」

  底下人「啪啪啪」配合著鼓掌。

  顧未然再也坐不住,跑下樓去,離開了茶樓。

  百里月柔聽到顧侍郎的時候,還伸著脖子看熱鬧,還是張遠放下茶杯,發出咳嗽聲,她才發現顧未然臉色那麼差。

  待她想明白為何顧未然鐵青著臉的時候,顧未然已經跑下樓去了。

  她只能請求張遠收拾爛攤子。

  「阿遠哥,麻煩你結下帳。」

  然後她就追顧未然去了。

  顧未然被氣得滿臉通紅,她扭曲著臉,倔強地想憋回眼淚,然而委屈的淚水太過肆意,爭先恐後的尋求宣洩的方式。

  「爹是冤枉的……」「然而現在說書人已經將他的姓釘在了恥辱柱上。」顧未然越想越氣,氣那個查證的人栽贓陷害,氣顧爹平時太過正直,恨那些貪污腐敗的人,玷污了顧爹的心血,還斷送了顧爹的前途,生命!

  她恨自己無用,苟延殘喘,還讓這些人侮辱顧爹的清白。

  「是誰,將顧家玩弄於手掌,將顧家毀的家破人亡。」她狠狠地捶在牆上,青灰磚牆上留下一片殷紅的血跡,她不解恨,還像再來,被百里月柔攔下。

  「未然,你……你別這樣嚇我。」

  她拿過顧未然的手輕輕擦拭,「你這麼傷害自己也無濟於事啊!」

  她動用自己僅有的腦細胞安慰顧未然:「顧伯伯的污名要平反,得朝廷里有人給他正名才行……。」

  「要是我們千山居更有勢力,就可以讓皇帝直接給顧伯伯正名……」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就笨拙地幫顧未然擦拭傷口。

  顧未然朦朧著雙眼,百里月柔輕輕擦拭,輕柔的力道,細膩的關懷讓顧未然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她抱緊百里月柔,伏在她的肩上,放肆痛哭。

  「月柔……我現在只有你了。」

  百里月柔輕輕安撫她,「未然,你還有我們千山居這個大家庭呢,你還有搖鈴,還有趙蠻師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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