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禁屏住了呼吸,卻難耐跳躍在胸腔里的激動。見房玄齡神色如常,仿佛沒有絲毫的變化。淡然道:「只可惜她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的樣貌,只看到一襲黑衣男子的裝束,身形清瘦。」

  升起的希望再度破滅跌回了湖底,我失落地應和了一聲,心情陰沉極了。

  房玄齡卻道:「夫人不必擔憂,劉氏所說還是有幾分用處得。」說著找了宣紙和筆墨來,在紙上畫著,道:「據蕭公子所說當日他與韋曦所站的位置大約是這樣。」濃黑的筆墨在東南和西北角勾勒出兩個人形,「而劉氏所站的位置是這裡……若依她所言另一個人所站的位置正是通向林外小溪的路徑,這個位置蕭公子是斷然看不見得。但是……」

  我道:「但劉氏和韋曦可以看到。兩個人面朝同一個方向,若依劉氏所言只看到了那個人背面,那麼韋曦定然可以看見他的樣子。他臨終前已經知道殺他的人是誰,所以抓到葉子……」

  房玄齡也揚聲下令,命人將禁衛中和韋府上下名字中帶有『葉』字的人翻查出來,逐一審訊。

  ﹡__﹡__﹡

  不覺夜色深沉,一天已經過去了,卻只有寥寥頭緒。漠然看向窗外,月華如練,寒照長夜,清輝落影悄然覆上心底,帶著無盡的幽涼深黯。等了多時,仍不見韋若來,紫諾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道:「夫人不好了。裴大人帶著齊王殿下回了離宮,要命人提審蕭公子。」

  我想都沒想,直接抓了床榻上包裹跟著紫諾出去。

  文成殿燈火通明,浮刻麒麟祥獸的步階扶搖直上,在淒淒夜色里淬染了林木色澤,一色碧綠平靜而深遠的鋪展在天地間。

  已到了殿門口,卻被李安馨給攔住了。她嬌俏道:「這不是楊妃娘娘嗎,深更半夜得出來串門了?」

  我耐下性子,道:「請郡主讓開。」

  她臉上笑意飛揚,映著頭前華光熠熠的金步搖,滿是驕矜奢貴。方要說些什麼,卻被人抓住了胳膊,回頭望清來人不禁勃然大怒。

  「怎麼了,我欺負她,你還要護著你的內妹嗎?」質問之聲若檐下脆鈴,清靈而尖銳。

  宇文士及面色無改,「微臣是為了郡主好,不怕秦王回來再來興師問罪嗎?」話音一出,李安馨面色頓時青暗,像受了什麼奇恥大辱緊抿著唇,憤恨地盯著宇文士及。

  「喲,這是何方神聖,倒有二哥罩著便說不得,碰不得了。」譏誚刻薄的聲音響在耳邊,我眉宇跳了跳,扣在包裹上的手陡然抓緊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看出玄機了嗎,樹葉的意思猜出來兇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第九十章

  夜風寒冽吹透纖薄的紗衣,直入肌骨。李元吉神色張揚地步步走近,我咬牙,將包裹甩到身後,揚起手腕扯出了琴弦。身後寒風一撩,被人抓住胳膊,我回頭一看,是兩年未見的李道玄。

  他玄冠束髮,已褪盡稚氣,修身玉立,目光炯炯,儼然一副華年丰姿。他輕輕抓住我的胳膊慢慢放回身側,輕聲道:「嫂嫂勿要衝動。」我的手緊攥成拳,暗暗壓抑著心裡的波涌,轉眸看向神色如常的李道玄,不解著沉聲道:「你要阻止我?」

  李道玄道:「二哥如今不在洛陽,我們萬事皆要隱忍。」

  望著那眉目清澈的年輕臉龐,沉慵夜色里不甚清明,如夜霧繚繞其上漸趨模糊起來,竟漸漸化作了另一個人的音容笑貌。飛揚的眉梢青黛淺描,透出些清艷的嫵媚,眼中的那麼瀲灩笑光總好似隔絕在巔峭冰山之外,有著不容褻玩的冷漠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信任。璃影,我欠你太多,也太對不起你了,我像是在一個漩渦中每天都要保持著警惕去提防那不知何時不知從哪會飛來的冷箭,竟就這樣忘了你的血海深仇。若非眼前這個人,我甚至到現在還記不起要去找李元吉給你報仇。

  「嫂嫂?」李道玄遲疑著叫了我一聲,回過神來將手慢慢握緊,還不是時候,璃影,再等等,現在真得還不是時候。

  李元吉譏誚的聲音傳來:「兩年不見,楊妃果真愈發動人了,難怪二哥被迷得神魂顛倒。」說著仿有深意幸災樂禍地看了李安馨一眼,她抿著唇忿忿道:「關你屁事。」

  我緊抓著包裹,望著他陰寒道:「聽說齊王下令要將蕭笙押來受審?」

  他頑劣不羈地笑了笑:「那又如何,現今二哥既然不在,那這裡就是我說了算,我想審誰就審。」頓了頓,卻是笑紋猥瑣地靠近我輕聲道:「要不怎麼說你厲害,能迷得李世民去護著你的姘夫,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本事了。」

  「你給我嘴巴方乾淨點!」李道玄在一旁呵斥。

  我倒是沒有動怒,只挑了挑唇角,「果然一副爛泥糊不上牆的樣子。」

  他嗔目怒視,牙縫裡冒出冷氣絲絲,而我已不屑再與他糾纏,抬起眼瞼望向大殿之上,裴寂正筆直地站在殿門前,神情頗有些高深莫測地俯瞰著我們。

  心中瞭然,不乏譏嘲地沖李元吉道:「你覺得我說錯了嗎,人家是為了在陛下面前樹立新功,又不願意得罪人,你倒是上趕著給人家鋪路,整治起你大哥的心腹來了。」

  裴寂已然浮動著雲擺走了下來,揚聲道:「楊妃娘娘不必在這兒挑撥離間,孰是孰非審過才能知道。只不過……眼下這案子沒有什麼進展,流言倒是漫天亂飛,無風不起浪,您是不是也該說些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