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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平洲見她如此坦蕩,心中的顧慮也打消許多,此時再多加推脫,反倒顯得矯情了,他沉吟了一下,將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問了出來:「你和梁嘉言,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鍾千千悶悶笑了兩聲,小聲道:「沒想到我們鄭導是個愛聽八卦的。」

  鄭平洲眉頭跳了跳,他聲音沉了下去:「鍾千千,你別怕,要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擺脫他。」

  「他?」鍾千千一頭霧水地望向鄭平洲,滿臉都是問號,「我為什麼要擺脫他?」

  鄭平洲前兩天在搜要給周渺發的文章時,偶然了解到了幾個新詞,例如「斯德哥爾摩綜合症」「PUA男」等等,他看向鍾千千的眼神里多添了點憐憫,心想,鍾千千應該是陷入梁嘉言精心編織的一張情網裡,到現在還沒能夠認清小人的面目,所以還願意幫著梁嘉言說話。

  說到底,千錯萬錯,都是梁嘉言的錯!

  鄭平洲苦口婆心地勸道:「當然是因為,他不是真心喜歡你!他一開始和你交往就不是真心的……」

  「怎麼可能?」鍾千千啞然失笑,她隱約感覺到了,鄭平洲可能是誤會了她和梁嘉言的關係,「我們都在一起快十年了,他那個一根筋,要不是真心的,我們早就分開了,沒必要拖到現在的。」

  她說到這,想起剛剛在電話里,梁嘉言第無數次暗示她想要公開這段關係,以及旁敲側擊地問她結婚的計劃,不由露出一個即苦惱又甜蜜的笑容來:「我倒希望他少對我一點真心,這樣我就不會讓他的期待落空……我現在身份特殊,沒辦法和梁嘉言公開,明明我們上大學那會兒我們就開始交往了,沒想到年紀長了,倒要開始遮遮掩掩的。」

  鄭平洲被鍾千千驚得雙眼瞪圓,他的大腦一下接受了這麼多衝擊性的信息,好像死機了一樣,過了好半天才慢慢地逐字逐句消化起這些話來。

  他呼吸變得急促,連話都說得磕磕絆絆,試圖再找出點別的可能來:「那……那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是個**戀?或,或者,他也會有耐不住寂寞的時候?」

  「他應該就是直的,對男人天生少點那方面的神經。」鍾千千的笑容斂了一點,眉目間結了層冰霜似的,「不過鄭導,我也不是吃素長大的,要是他真敢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一定不會原諒他。」

  鄭平洲的大腦在此刻重新開機,像是被點燃了的煙花似,他的腦子裡瞬間噼里啪啦的閃過些畫面,那些曾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都有了最終的答案。

  原來梁嘉言是個直男?

  而且,還是有個從大學時期就確定關係的女友??

  這簡直是鬧了個天大的烏龍!

  以鍾千千話里透露的信息來看,梁嘉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周渺是情人關係,他們之間關係的天花板也就是摯交好友了,根本就不會有他所猜想的包養和欺騙。

  這麼久以來,都是他錯怪梁嘉言了。梁嘉言真是平白無故的,被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罵了無數次,還吃了許多白眼,他還因為妒火一直針對梁嘉言……

  鄭平洲想到這裡,臉上騰地就燒了起來,他捂住眼睛哀嘆了一聲,為這些年亂吃的飛醋感到羞恥。他整張臉都紅透了,若不是小溪實在太淺,他真想現在就跳進去,把自己藏起來,順便降降溫。

  這些天……他都自導自演地做了什麼蠢事啊!

  鄭平洲滿心羞愧,可在那羞愧的縫隙之中,又忍不住生出許多的歡喜來。

  今天和鍾千千出來散步,鄭平洲原本計劃要得到什麼,只是話趕話說到這了,他就順勢問了些問題,沒想到竟然問出了這樣的真相,完全是意外之喜。鄭平洲胸膛起伏,不住深深吸氣,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散發著激動與愉悅,有一種脫開桎梏的感覺。

  雖然梁嘉言只是外傳的周渺眾多的「男寵」之一,鄭平洲也無法確定那些其他的人和周渺是什麼關係,但他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一點——那根梗在他喉頭多年的刺,終於被鍾千千親手取出來了。

  第四十五章 晚安

  鄭平洲回到賓館以後,還有點暈暈乎乎的,他站在衛生間裡,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望著鏡子裡自己那副兩頰泛紅、嘴角勾起的模樣,也覺得自己看起來有點傻,費了半天勁才將嘴角的弧度勉強壓下去。但他很快發現了自己還是心不在焉的——他錯把洗面奶當成牙膏,擠在牙刷上了。

  而且,還是在進嘴以後發現的。

  鄭平洲打了一杯水,漱了很長時間的口,嘴巴里還一股澀味,他靠在門框上,手攥成拳抵在自己額頭上,嘆息般地低聲自語道:「天哪……」

  他閉上眼,立刻就能在腦海里能勾勒出周渺的輪廓,那是他曾無數遍用飽含愛意的目光描摹過,留存在心底的痕跡。

  周渺的眉毛細長,那下面的一雙眼睛望著人的時候好像在說情話,高挺的鼻子下面,那兩片唇卻飽滿柔軟,親他的時候,那兩片唇會先下意識地先抿緊,而後又依著主人的意思,順從地張開,像是一隻打開殼子的貝,露出裡面的**來,任他啃咬還是舔舐,都絕不多做抵抗。

  他現在好想吻他。

  鄭平洲心潮湧動,情難自已地給周渺發了條消息,他打了很多字,又逐一將它們從輸入框中刪除,足足有二十分鐘,他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刪刪改改,最後發送出去的話卻簡短到只有兩個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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