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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扛著他的這人走出兩步,忽而停下腳步,轉過頭,說:「大哥,那陪嫁丫頭——」

  文亭亭頭上的大字一瞬消失。

  文亭亭:「……」

  「——長的好像也挺不錯。」

  37.

  文亭亭也被扛上了。

  他兩正好面面相對,一人偷偷睜著點眼縫看著對方,而文亭亭張了張唇,用唇語和張小元對話。

  張小元當然看不懂唇語。

  可他看得懂文亭亭頭頂的字。

  「怎麼辦,你師兄靠譜嗎?」

  張小元想起花琉雀被打斷的腿,又感受了一下蒙面大哥扛著他時,那雙手放著的位置。

  他也張了張唇,試圖以唇語和文亭亭交流。

  「我覺得,他們的手沒了。」

  ……

  這伙賊人雖殺了不少官軍捕快,卻鮮少對送親的轎夫僕人動手。

  他們甚至也沒有殺過新郎,或許覺得奪走新娘已是對新郎極大的羞辱,其中一人還刻意寫了張紙條,一看就沒什麼文化,幾個字寫得歪七扭八,用短刀釘在轎子上。

  張小元瞥了一眼,便見上面寫著的是「借令妻一用,用畢再還」等幾個字,有些粗俗,不堪入目,卻也能猜出先前被抓走的那些姑娘的下場……也許不會太好。

  他們自恃武功高強,扛著張小元與文亭亭二人自山野荒林間逃竄,張小元原想記一記路的,可這野林子處處看起來都一樣,他實在記不住路,卻見文亭亭半閉著眼自豪同他暗示,用唇語傳話,說:「莫慌,有屁墩呢。」

  張小元怎麼可能不慌。

  他的武功並不算太好,文亭亭也不是江湖人士,當初他乾脆就沒在文亭亭頭上見過她的江湖排名。這些劫匪可有許多人,窩點內也必定有人留守,衙役身手大多一般,僅憑大師兄一個人……真的能順利制服所有匪徒嗎?

  ……

  不知走了多久,蒙面大漢將「昏迷不醒」的張小元與文亭亭丟進一處洞穴,關進一個大木籠子裡。

  張小元不敢睜眼,他只聽得有女子驚恐壓抑的呼吸聲,也許是臨縣捉來的那些他們還不及脫手的年輕姑娘,待腳步聲離開了,方有人聚上來,有人試他的鼻息,輕輕推了推他與文亭亭,小聲喚:「醒一醒。」

  張小元方睜開眼,這大木籠子內關了數名身著婚服的女子,他不敢說話,怕暴露了身份,便轉頭去看身邊的文亭亭,一面小心翼翼看著那幾人的頭頂,等待他們頭上冒出字來。

  文亭亭也有些驚訝。

  這些人在臨縣犯案不過兩起,就算上各州府所為之案,也不過有十餘起罷了,這籠子裡可就關了十餘名女子,雖個個滿面驚懼,衣衫也略有污跡凌亂,可看她們的模樣,似乎也不曾遇到他們曾構想的羞辱虐待。

  文亭亭便直接與她們說:「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顯然並無人相信。

  「你們也是被關進來的。」一人垂頭喪氣道,「還說什麼救人。」

  張小元輕咳一聲,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故意憋尖了嗓子,細聲細氣地與她們說:「別怕,我們是衙門的人。」

  文亭亭:「噗……」

  張小元對她怒目而視。

  ……

  文亭亭說了好久,她們才終於相信了文亭亭的話。

  眾人心中提防略有鬆懈,張小元便見他們頭頂接二連三地冒出字來。

  「秋娘,江南富商之女,與其竹馬黃舉人成親之日被捉,若有人能將她救回,其父與其夫必定重金酬謝。」

  「林薄,文和縣令獨女,先縣令已下重金懸賞,只望有人能將其救回。」

  「文玉扇,江南女才子,其夫願以重金酬謝將其救出之人。」

  ……

  通篇下來,張小元只看見了滿眼的「重金」二字。

  他和師兄若是將所有人都救出去——

  白米飯!青瓦房!

  衣食無憂!

  張小元忽而幹勁十足,連自己被迫女裝這件事,好像都沒有那麼令人生氣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位姑娘,拍著胸脯與她們保證。

  「放心吧。」張小元說,「我和我師兄一定會將你們帶出去的。」

  眾人十分感動,不住道謝,甚至有一人扶住了張小元的手,眼冒淚花。

  「多謝女俠。」她顫聲說,「我們等了這麼久,終於有人來救我們了。」

  張小元:「……」

  女……女俠?

  文亭亭忍笑,道:「大家都是姐妹,不用這麼客氣的!」

  那姑娘恍然大悟,用力對張小元點了點頭。

  「多謝妹妹。」她感動說,「妹妹一路辛苦了。」

  張小元:「……」

  回去他就暗殺文亭亭!

  39.

  陸昭明一路跟隨。

  他追蹤能力本就不弱,又有屁墩在身邊,很容易就跟上了匪徒的腳步。

  山路本就難行,他們又需隱蔽,走的都是無處下腳的山林密處,那些捕快實在跟不上陸昭明的腳程,陸昭明又有些著急,一路也未曾停下來等他們,只有屁墩兩頭亂跑,不時回去為眾衙役引路,身為一隻優秀的自小吃皇糧長大的阿汪,它簡直操碎了心。

  陸昭明很快就摸到了匪徒藏身的山洞外。

  此洞自洞穴口往內走上一段路後便見分叉,一邊通往關押被捉來少女的「牢房」,另一邊則是匪徒們暫居的棲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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