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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搶占先機。

  張小元沒等戚連和文肅遠的頭頂再蹦出下一句話,已經大聲朝兩人喊道:「這是個誤會!」

  屋內所有人都被他這一喊嚇了一跳, 而張小元知道, 只要給這些人一個開口的機會, 他們就會不停誤會他的話。

  他必須搶在所有人胡思亂想之前,迅速地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昨天大師兄的衣服弄髒換了新衣服可是新衣服太單調看起來好像缺了一塊玉佩!」張小元憋著一口氣飛速往下說, 「我把我的玉佩借給他可他非要鑽牛角尖將他的古玉交給我做抵押!」

  他吸了口氣,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他, 這才繼續往下說去。

  「這就是個誤會。」張小元說,「大師兄把衣服換回來了,我本來今天要把古玉還給他的。」

  陸昭明在邊上眨巴眨巴眼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可師弟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相, 他跟著點頭就好,往後接口道:「是這樣的。」

  文肅遠:「……」

  戚連:「……」

  陸昭明看著兩人神色,怔怔發問:「怎麼了?」

  他皺著眉, 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忽而便提起了這件事。

  戚連在朝中以八面玲瓏著稱,他一貫世故圓滑,如此尷尬的情境之下, 他竟然能率先打破眾人沉默,搶著說道:「沒什麼!哎呀, 張賢侄,你知道嗎?我們與娘親,也算是故友。」

  文肅遠這才恍然回神, 接口說道:「哦……對,衛芸那時候可了不得。」

  張小元:「……」

  太尷尬了,張小元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接什麼話了。

  陸昭明卻很好奇。

  往常有許多人在場時,他都不怎麼喜歡說話,可如今他們聊的是張小元的娘親,他忍不住追問,道:「那是小元的母親嗎?」

  戚連見有人接口給他們圓場,不免對陸昭明感激一望,心中對李寒川這個兒子的評價一瞬便拔高了許多,他要順著台階下,便往下說:「是啊,衛芸姑娘當年可厲害著,掐指能算天下事,那時你爹也很敬佩……」

  他忽而一頓,猛然想起他們來佘府這麼久,光顧著看張小元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忘記了同陸昭明相認。

  陸昭明說:「我爹?」

  文肅遠委婉詢問:「陸少俠,你……可是隨母姓的陸?」

  陸昭明有些遲疑,卻還是微微點頭,說:「是。」

  文肅遠:「……你可還記得你幼時的事。」

  陸昭明答:「記得一些。」

  戚連接著文肅遠的話往下說:「你可還記得你父母是誰?」

  他神情嚴肅,看起來終於有些像是當朝的首輔大人了,張小元見事情回到正軌,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專心看事態進展,一面皺著眉思索,他娘親明明只是個普通大夫,為什麼戚連要說她當年掐指能算天下事?

  難道……爹爹和娘親的身份,也沒有那麼簡單?

  陸昭明看著戚連,輕聲道:「我記得。」

  戚連回眸與文肅遠對視,他二人早已大致篤定了陸昭明的身份,如今不過是想從陸昭明處再得到一個肯定。

  文肅遠忽而開口問陸昭明:「你可會你父親的凌霜劍式?」

  張小元支著下巴,覺得有些奇怪。

  他一直覺得凌霜劍只是一柄劍,是李寒川的隨身之物,而從昨日晚宴所見的一切來看……李寒川取名聽起來都那麼不正經,怎麼在這個招式上突然就嚴肅了起來。

  陸昭明有些茫然無措,他左右看了看,像是不能確定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可周圍卻實在無人能為他解答。張小元也沒辦法從別人頭頂看出武功招式,他看陸昭明的神色,覺得大師兄或許根本不會這所謂的凌霜劍。

  他實在有說不出的緊張,如此等了片刻,才見陸昭明滿是疑惑開口反問:「凌霜劍……不只是他編出來的外號嗎?」

  他剛才說完這一句話,便見戚連與文肅遠大喜過望,二人恨不得握住對方的手慶賀,一面道:「他果真是李兄的孩子。」

  張小元一臉茫然。

  文肅遠同陸昭明解釋:「你爹尚且在世之時,曾與我二人說過,若有一日他身有不測,而你又遺落在外,相認之時,便用這一招來驗證你。」

  陸昭明怔了怔:「他怎麼知道……」

  當年之事極為突然,掌印太監湯衡淮從中作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李寒川又怎麼可能早預知到之後要發生的事。

  「他也不知要發生什麼。」文肅遠道,「那時衛芸姑娘已經隨張高令離京歸隱,我們誰都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陸昭明問:「那他……」

  「李兄常口出驚人之舉,他這人雖有些奇怪,可為人一向正直,不畏生死,途中所遇波折雖多,他卻始終未曾懼怕亦或是後退。」文肅遠長嘆一口氣,「郡主說他是時運不濟,才成天遇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怪事。」

  陸昭明鮮少聽別人這麼談起他的父母,王鶴年口中的李寒川,是凌霜劍李大俠。行俠仗義,忠君為主,完美得好似一個刻在話本上的小人一般,沒有皮肉骨血,甚至與他記憶之中那個總愛與他笑還有些吊兒郎當的父親全然不同。

  而他覺得,戚連與文肅遠口中的「李兄」,好像才更生動一些,有同尋常人一般的壞毛病,也有自己百般堅守且毫不可動搖的家國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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