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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他完全沒有報仇的心思,那好像也不對。

  無論如何說,他心中總歸是有些有些仇怨的,只不過他自小便聽王鶴年的教導,說他的父母並不希望他跑去報什麼仇,他們更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

  他自小聽著這些話長大,心中的仇恨自然也沒有那麼深一些,可沒有那麼深不代表沒有,任誰遭遇了這種事,都不可能在心中沒有半點怨恨。

  他只能微微皺起眉,仍是不發一言。

  「你在做什麼傻事。」戚連蹙眉道,「李兄好不容易令你逃出一劫,可不是讓你這樣不惜命的。」

  陸昭明仍是不說話。

  戚連還要再說話,文亭亭卻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們,她說:「戚伯伯,你們張口閉口便是李兄說這樣,李兄說那樣,好像一點也不在乎陸少俠是怎麼想的。」

  戚連:「可是……」

  文亭亭又道:「我雖未見過李大俠,可我大概猜得出,你們口中的李兄,絕對不喜歡你們這樣。」

  戚連:「……」

  張小元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他聽著戚連與文肅遠的描述,覺得李寒川真是天上地下獨有的奇人,若照他一貫的思路來說,他顯然不會喜歡戚連這般逼迫陸昭明離開京城。

  她說得沒有錯,哪怕戚連心有不服,卻也只能嘆氣,好好詢問陸昭明此時此刻,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終於出現他能回答的問題了。

  陸昭明開口,答:「我想留在京城。」

  至少在確定蔣漸宇能夠平安之前,他不能離開京城。

  戚連又與文肅遠對視片刻,二人好似都有些無奈,半晌方聽文肅遠開口,道:「你留下來也可以,可你絕不可輕舉妄動,並且……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找得了解如今朝中的情況。」

  來了來了,繞了一天了,終於要說正事了!

  張小元正滿心激動,不料文肅遠又看了他們一眼,壓下聲音道:「最好只同你一人說。」

  張小元:「……」

  好歹等了一天,竟然就是這麼個結果。

  張小元心有憤憤,可他也知道戚連與文肅遠這是保險起見,以免聽得人太多了再多生意外。

  出去就出去,反正不管怎麼樣,大師兄最後都會跟他說的。

  張小元率先站起身,道:「那我們去院中等著。」

  陸昭明本想拉住他,至少令張小元一人留下來,以免自己單獨面對戚連與文肅遠時,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合適。

  可他也記得先前有誤會,雖說他不大清楚那誤會是什麼意思,可張小元明顯不喜歡被人那樣誤會。

  他只得縮回手,板著臉,認真點了點頭,假裝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

  張小元隨其餘幾人一塊出了門,走到院中。

  佘書辭好似心有餘悸,他令下人上了茶水,他們坐在院中,石卓邊等候,而他猛地灌了幾口熱茶,片刻方道:「沒想到你們竟然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佘書意拉著他的胳膊,反覆叮囑他切不可將此事說出去,而文亭亭朝張小元招了招手,她跟著張小元躲到一旁問他:「小元,你和你大師兄……真的只是誤會?」

  張小元:「……當然只是誤會啦!」

  文亭亭捂住了自己的臉,小聲與他道歉。

  「對不起。」文亭亭說,「我誤會你們了。」

  張小元:「倒也沒什麼……」

  文亭亭左右一看,話鋒一轉,深深嘆氣:「小元,我好像也誤會戚大人與濮陽都統了。」

  文亭亭終於發現了,張小元莫名有些心疼濮陽靖。

  「可我覺得!」文亭亭略有些許激動,「至少我沒有誤會皇上和濮陽都統。」

  張小元:「……」

  張小元不由想起那日蕭墨白所說的話,趙承陽對濮陽靖好像很有意思,但是濮陽靖卻全然無覺,他二人中,或許可能真的有些不可為外人所知的故事。

  張小元想起被自己遺忘了許久的江湖秘聞抄,與江湖秘聞抄出手極其大方的掌柜的……張小元忽而有些說不出的激動。

  肥鴿子被大師兄每天帶著出去晨練,好似已減掉了不少體重,至少如今是能飛得起來的了,張小元覺得,此時的肥鴿子,急需一場跨越百里的訓練,等到他再從白蒼城回來後,必定就是一隻身材削瘦的瘦鴿了!

  張小元激動湊了過去,問文亭亭:「你為什麼這麼說?你是看到什麼了嗎?」

  文亭亭從縣衙憋到京城的八卦,當初因為她覺得張小元與陸昭明不知道這黃阿陽的身份,她不能直說,可如今顯然不同了,她簡直有一肚子的內容要與張小元分享。

  「他們從小感情就很好。」文亭亭說,「前些時日,我同爹爹去戚大人家中商討婚約一事,恰好見到皇上給戚大人送了信。」

  張小元問:「送信?」

  文亭亭:「說是濮陽都統生辰,他得提早準備賀禮,想問一問戚大人的意見。」

  張小元皺了皺眉,覺得這就算放在普通好友之間也很正常。

  「可你知道嗎,濮陽都統的生辰,還在明年。」文亭亭咋舌,「現在就開始準備,挑的還都是貴得不行的玩意,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擲千金為紅顏!」

  張小元默默糾正她:「濮陽都統是男人。」

  文亭亭:「藍顏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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