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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方看,湯池猶如一朵盛開的蓮花,湯池水口是水靈鳥,雕刻得惟妙惟肖,鳥中吐艷,水四散噴開,水霧瀰漫,珠玉四濺開來。

  池旁的白玉蘭樹枝幹伸展在湯池上方,不見葉,不見綠,卻有白玉蘭花徐徐綻放,花瓣潔白若雪,晶瑩剔透,淡淡清香瀰漫在湯池上方。

  溫泉水滑潤暖融,如墨的緞發在水中漾起,妖嬈散漫。公主修長卷翹的睫毛微微垂下,凝脂一般的肌膚透出異樣的紅灩來,矜貴卻嬌艷。

  「侯爺呢?」絳唇微啟,聲音低低懶懶地這麼問道。

  「在……前院候著。」安德低下頭,恭敬地這麼道。

  「那他就在那裡待一夜好了!」在這暖融融的池水中,端寧公主的聲音泛涼。

  安德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覺得侯爺真傻,太傻了。

  怎麼會有男人二十年如一日地這麼直性子呢?

  公主是什麼性子,她可不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子,她說的話,你得繞個彎子聽,她讓你滾,你不但不能滾,還得湊過去仔細地哄哄她。

  她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藉故溜出去給侯爺通風報信?

  一瓣玉蘭花自枝頭落下,飄在氤氳的水霧中,最後緩緩落在湯池裡。

  端寧公主纖纖玉手捻起那花瓣,毫不憐惜地碾在手心,淡淡地道:「不許離開,不許和他說話。」

  安德:……

  一時再也不敢動什麼主意了,恭敬地低下頭。

  公主這話裡帶著幾分賭氣,看來再這麼下去,就真要惱了。

  而就在碧嶂居前廊廡下,顧開疆都徘徊了好幾回了。

  他家公主的小性子他素來是知道的,這二十年的夫妻下來,多少也能琢磨差不多了。比如現在,說讓他睡外面,如果他真得不理她,她才真是要惱呢,說不得回頭撓他咬他的。

  雖然他不怕疼,且她小性子上來,跟個貓兒一樣在榻上鬧騰,反而會別有一番意趣,但她萬一又委屈得哭了,那他就要心疼了。

  但是他又不敢貿然進去,萬一這個時候她還賭氣,並不想讓他進去呢?

  顧開疆好生為難,負著手,他的鐵靴把廊廡的青花瓷磚踏得脆響。

  他覺得,面對自家公主,可比行軍布陣要難,也要比朝中對付那些老狐狸費心,他家公主嬌滴滴粉膩膩,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小心翼翼陪好話哄著。

  他太難了。

  顧開疆深吸口氣,偷偷地看了看隔扇罩內,卻見原本應該守在那裡的侍女好像不見了。

  這是……有情況?

  顧開疆躡手躡腳地走到隔扇罩旁,豎起耳朵,用他傾聽軍機要事的耳朵,努力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聽了半響,他發現裡面沒動靜。

  咦?

  顧開疆凝眉,沉思半響,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明白了!

  當下負手闊步向後院走去。

  ************

  端寧公主面色緋紅,美眸含水,慵懶地倚靠在湯池雕花壁上,心裡卻頗不是滋味。

  女兒突然和自己說做夢一事,乍聽荒謬,卻讓她心生警惕。

  對鏡看時,她依然容貌絕艷,恍如少女。

  但到底已經是四個孩子的母親了,身邊的男人年紀越大,威望日重,而女子的容貌卻會衰減,庇護自己的皇太后終究會老去,就連皇上表哥也未必能管權臣家的後宅事。

  有朝一日,當帝王更迭,她再不像今日這般風光,只能依附於他,他還會如往日一般待自己嗎?會不會置辦外室?

  端寧公主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到湯池邊傳來腳步聲。

  卻聽鐵靴踩著湯池旁的水草,那腳步聲沉穩有力,端寧公主心知是他,微微咬唇,故意別過臉去。

  身邊的侍女見此情景,紛紛退下。

  穿著玄色錦袍的男人逕自下了湯池,過來抱住了嬌軟無力的端寧公主。

  端寧公主都沒看他,哼聲道:「威遠侯不覺得自己太過粗魯嗎,這湯池是這般下的嗎?」

  顧開疆劍眉挑起,嗓音低灼:「那公主要我怎樣?」

  端寧公主:「你先出去……」

  顧開疆很聽話:「好。」

  說著,打橫抱住端寧公主往外走。

  端寧公主可沒穿什麼,一出水便慌了,捶打他:「你瘋了嗎,顧開疆!」

  一面說著,一面往他懷裡鑽。

  顧開疆笑得低啞,用自己的袍子裹住了端寧公主,之後將她壓在了湯池邊沿上。

  一時之間,水霧瀰漫,香汗濺落在精雕細琢的池壁上,蛟龍騰跳間,池深波浪闊。

  **********

  這幾日,顧蔚然一直被禁足在院中,不許到處走動,她心裡無聊得很。

  無聊之餘更是無奈。

  不能外出走動,就不能去欺負女主江逸雲,不欺負女主江逸雲,她哪裡來的壽命進帳?

  金山銀山架不住坐吃山空,她這辛苦積累起來的四十九天產業,眼看著一天一天減少了。

  心裡苦,想哭。

  好想讓丫鬟把江逸雲請來,但想想她一定不來,誰會上杆子找欺負呢?

  唯一覺得寬慰的是二哥顧千筠沒事就會來陪她玩,還從外面帶來一些新鮮玩意兒諸如推棗磨風箏桄八卦盤什麼的,還可以一起玩玩提絲傀儡,不過這種玩意兒,也抵不住顧蔚然對於壽命一天天減少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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