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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愛卿對顧大人的提議如何看。」

  汪復突然道:「臣看起居舍人談大人想得認真,想來是談大人有什麼錦囊妙計了,不如說出來讓大家聽一聽?」

  這針對的語氣,著實太明顯,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們兩人。

  談飛雨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點自己是為什麼,倒也不慌,她也沒站出來,只是實誠地道:「微臣只是因為不了解稅收相關的事,所以便認真地聽著,不懂的地方也會想一想,至於說良策,一時間臣確實沒有。」

  沈澤看汪復還想說點什麼找茬,便及時打住話茬:「既然沒有那便算了,顧大人稍後將奏章呈遞上來給朕,接下來說另一事,全國水渠修建事宜,朕已經批下,即日起戶部全力配合工部,蓋不許有故意拖延耽誤事項發生,若是有人膽敢貪污工程款項,不論是誰,格殺勿論。」說完,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大臣,平淡的嗓音中帶著似有似無令人膽寒的殺氣。

  他很少這樣說話,但只要這樣狠絕的話一開口,若是有人敢犯,那便真的要見血了。

  沈澤等朝堂上安靜了一會兒,一時間之覺得有些興致缺缺,他道:「諸愛卿,若

  無事可奏,那便退朝。」

  他等了三秒,確定無人,旁邊的邵常侍便過來扶起她,轉身離開。

  等他離開,大殿上所有人都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剛才那樣的氣氛,不少人連大氣也不敢喘。

  談飛雨本想轉身就去陛下那裡報到,卻被汪復給喊住。

  她不解地回頭,汪復走到她面前,面帶不屑地將她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最後有些氣餒的發現談飛雨的外貌確實很好,她的身高也高,手上也像是幹過活的,想來力氣應該也比自己大。

  可惡,好不甘心。

  「哼!」

  談飛雨看著她先是打量自己,然後冷哼一聲背著手就走開的樣子,只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宋正在一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理她,她只是在吃飛醋罷了。」

  談飛雨不解:「這是什麼意思?她吃醋還能吃到我身上?我沒招惹她吧。」

  宋正大笑兩聲:「不怪你,是昨天她夫郎在她面前誇了你兩句,據說她夫郎都沒有誇獎過她呢,畢竟是那種人,會被誇獎才怪了。」

  旁邊幾個湊熱鬧的年輕大臣對談飛雨的八卦那是十分了解,一聽原委,頓時紛紛露出了「我懂我懂」的表情。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談飛雨趕緊藉機說忙,脫離了八卦的隊伍。

  距離陛下多的書房越近,她心裡就越不安。

  在長袖的遮掩下,她小心的握住了鳶尾花,在要去見他之前,她去到無人看到的角落,將鳶尾花拿出來,見到花沒有蔫也沒有壞,沒有多開心,心間越發忐忑。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將花放入袖子中,走進了書房。

  沈澤並沒有如同往日一般在案桌前批改奏摺,而是站在書架前,手上正拿著一本書,正入神地望著。

  她將花叢衣袖中拿了出來,藏在身後,然後才輕輕喚道:「陛下。」

  沈澤手中的書像是被驚動的蝴蝶,墜落地上。

  他回頭看談飛雨,手上還保持著拿書的姿勢。

  「陛下。」看著他的眼睛,她又喚了一聲,緩緩地向前走了幾步。

  沈澤抿起雙唇,轉身面對著談飛雨,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視線在她藏在身後的手上滯留了一瞬,又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左上方的房梁雕刻,留給了談飛雨一個略顯倔強的側臉。

  在離他一米的前方,談飛雨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男子,她想,現在的他與方才在朝堂上說「格殺勿論」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忽然覺得,他像是一隻用尖銳的刺將自己包裹起來的刺蝟,平日裡用自己面對任何人都是針鋒相對,無時無刻都在警惕著準備戰鬥,但若是得了他的喜愛,他便會對著喜歡敞開最柔軟的肚皮,任由撫摸,前提是——不要碰他的逆鱗。

  他和所有的皇帝都一樣,皇位與至高無上的皇權就是他們的逆鱗,很簡單的一點,摸清了,再也不碰就好了。

  在這段感情消弭殆盡之前,只要她遵守規則,一切都會好好的,不是嗎?

  「陛下。」她的臉上揚起了一個可以甜到人心底的笑容,輕輕的呼喚中帶著寵溺的情意,眼眸燦若星辰,猶如無邊風月,開闊而明朗。

  沈澤聽得心中先是一緊,隨即軟化成了一灘水。

  一夜的獨自哀傷,痛苦彷徨,面對漆黑夜晚的絕望,第二日沒有看到她按時來見自己的胡思亂想,這些像是陰溝里的情緒,全都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消散無蹤。

  談飛雨就是他的太陽。

  這一刻,怕是談飛雨犯下天大的錯,也會被原諒。

  臉上有些濕潤,他怔楞了一瞬,掌心觸碰到臉上,才發現自己竟然又哭了。

  當真是丟醜,自己一個皇帝

  動不動就哭,說出去誰信。

  他也不想這樣的,不想要這麼懦弱的。

  心底有些著急,想要控制,眼淚卻不聽話的流得更快,用右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呼吸因為想哭而變得不可抑制地短促。

  縱使如此,卻始終沒有逃避地面對著談飛雨。

  談飛雨用空著的那隻手從懷裡拿出了一條手帕,又向前走了兩步,微微低頭,在他臉上有眼淚的地方輕柔地擦拭著:「不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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