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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得到他的信任。

  可是「信任」二字,對於帝王來說,真是一個奢侈得不可能有的詞語啊。

  貪權謀財,結黨營私,反正這個罪名也不是第一次了,聽起來怎麼也比欺君之罪好多了。

  縱使活了兩世,她從沒想過自己竟然也有因為天真而落得一敗塗地的時候。

  她輕輕地笑出聲來,笑聲中有自嘲,也有悲哀,像是哀掉她第一次付出真心的下場:

  「陛下既然已經認定了,那臣無話可說……」說完她跪到地上,冰冷又麻木地陳述道:「是臣有私心,所以沒有資格留在陛下身邊,陛下要怎麼罰臣,臣都無意見,只求陛下放過謝永以及我家父兄一條性命。」

  「你!」沈澤原本還以為她會繼續辯解,甚至去想辦法找證據,或者是乾脆認錯,但千想萬想,卻沒有想到她竟然直接開口說了要離開他身邊的話。

  心中泛起了難以言喻的刺痛,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不僅疼痛,還令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是想要錢嗎,不是想要權嗎,那就討好朕啊,可你為何這般輕易的就說出了要離開的話啊。

  「談飛雨,你,是在威脅朕嗎?你以為你能夠以此作為把柄來威脅朕,朕就會妥協了?」

  談飛雨將頭磕在了地上:「臣做錯了事,陛下要責罰,是理所當然的事,臣無半點怨言。」

  她的話仿佛像是個忠心的臣子,一板一眼的,和面前的陛下劃清了界限,像是在說,從此以後,只是君臣,再無其他。

  沈澤的內心沒由來地產生了巨大的恐慌。

  第57章 離開

  有那麼一瞬間,沈澤覺得眼前黑了一剎那,身體微微往後踉蹌了一步,幾欲跌倒,最後是靠扶著身後的案桌,才站穩了,眼中積蓄著難以言喻的情緒,直直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談飛雨,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可嗓子卻像是失去了發聲的功能,什麼都說不出來。

  「陛下,」談飛雨的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似乎只要對方不開口,她就永遠保持這樣的姿勢跪著,見沈澤遲遲做決斷,她便自己主動開口道,「臣自認無才無德,如今又犯了這等罪大惡極之事,實在無顏面繼續留在朝廷,所以臣自請摘去烏紗帽,被貶作庶民。」

  「你要辭官?」沈澤杵在桌上的手因主人的無措而微顫著,他死死盯著談飛雨的頭頂,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

  談飛雨沒有動,低沉的嗓音從地面傳上來:「是。」

  「你要辭官?」沈澤又將這話問了一遍,嗓音卻比方才小了一倍不止,話語中帶著迷茫和困惑,說出的問句,聽起來像是在問談飛雨,但又像是在他問自己。

  他不明白,這件事尚且保密在極小的範圍之內,知道的人非常少,即便是在極度憤怒之下,他也是秘密的將人帶過來質問他,而不是拿著證據,在早朝滿朝文武的面前念給她聽,他只是告訴他界限在哪裡,想要她認錯,想要她對自己表明忠心,想得到她的親口確認——她是愛自己的,即便是謊言也無所謂,只要她說了,他就可以假裝信了。

  那之後,或許他會有些傷心於她真心的不存粹,但至少可以擁有她表面的愛,即便快樂和喜悅比起以前會少一些,但是這些都沒問題,他早已經做好了面對的準備,只要她還在他身邊。

  可……

  為什麼現在發生的一切跟他原本想像的不一樣。

  他給了她這麼寬敞的退路,為什麼,她居然對自己說要辭官?

  他想了好多遍,依舊想不明白,但現實的時間卻依舊在井井有條地流逝著,打斷了他的回想。

  那一聲沉緩的嗓調,猶如冬日寒冷,直浸涼了他的心臟。

  「是,臣想辭官。」

  談飛雨的聲音比方才更加堅決,叫人找不出一絲迴旋的餘地,冷硬得叫人不知從何處下手。

  沈澤感覺自己腦中變得一片空白,此刻除了呼吸之外,他竟然完全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良久,他才慢慢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理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朕不准。」

  「臣,請辭。」

  沈澤恨極了她現在平靜的嗓音,仿佛襯托得自己好像是多愛的那個輸家一樣,不甘心充斥著他的心口。

  憑什麼她可以這樣輕易的就說出口要離開。

  憑什麼她想就這麼幹淨的抽身離去,就想把他扔在這空曠又冰冷的皇宮裡,憑什麼……他還是那麼捨不得啊。

  沈澤,你真是個廢物!

  他瞪著眼睛看著她,用提高的音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惶恐與不知所措:「談飛雨!說不準就是不准,你做錯了事,朕要怎麼罰你,還輪不到你來置喙,這是朕的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如何就如何,你不許反抗,你、你給朕滾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滾出去,今日別讓朕看到你!」

  談飛雨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他,但此時的他卻因為害怕面對她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而背過了身去。

  她站起身,將視線放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會兒,旋即抬手彎腰鞠禮,恭敬而疏離地到:「罪臣告退。」

  輕微離去的腳步聲,卻沉沉地踩在了他的心上,等他回頭的時候,空曠的殿內寂靜可怕。

  沈澤有些頹然的坐到椅子上,無力地往後靠著,心裡想著的只有一件事:這次的博弈,明明該是他占據上方的,卻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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