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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飛雨當時聽到她稚嫩的嗓音說出的話,十分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用溫暖的大手十分輕柔地摸了摸瑞兒的臉,對她說:「小皇女殿下,你不該這麼叫臣。」

  「那我該怎麼叫你?」瑞兒依靠在她的臂彎,仰起頭,用困惑的小眼睛看著她。

  談飛雨停住了撫摸她的動作,十分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叫談飛雨,你以後就直接叫我飛雨,好不好?」

  瑞兒當然十分開心地說好,因為她總算解決了見到最喜歡的人,卻不知道該叫對方什麼的困擾了!

  那一天,她在父皇的宮裡快活得像一隻小鳥一樣飛雨飛雨的叫,宮裡的人都十分驚訝,但是卻不敢說什麼,晚間談飛雨有事出宮去了,陛下忙完回來後,聽到她竟然這樣喊談飛雨,當即十分生氣,訓斥了所有的下人之後,還頭一回動手打了她。

  「你怎麼能這樣喊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沈澤象徵性地拍了幾下瑞兒的屁股,臉上是十分憤怒,眼底深處又藏著幾絲酸澀與痛苦。

  瑞兒其實被打得並不痛,可是爹爹臉上生氣與責怪的表情嚇到了她,讓她害怕地哭了一起來,一邊哭一邊可憐巴巴的辯解:「是飛雨讓我這樣叫她的……我今日問她……是她這樣告訴我的。」

  沈澤原本以為是因為自己這樣叫過談飛雨讓她學了去,或者是下面誰教的,不管怎麼樣,叫自己母親的名字,著實不該,便是她不知道這個真相,但是她這麼叫,就表談飛雨不被尊重,可是現在他從孩子的口中聽到,竟然是談飛雨讓她這樣叫的。

  他心裡比方才更加難受,蹲下抱住瑞兒不住地道歉,聲音暗啞:「對不起,瑞兒,爹爹沒問清楚就擅自將你歸罪了,對不起,爹爹做錯了,可是瑞兒也錯了,今日爹爹教你,決不能叫直呼她的名字,你要尊重她,知道嗎。」

  瑞兒是個十分講理的小朋友,聽到爹爹道歉,就慢慢止住眼淚,卻依舊還是困惑地道:「那我該叫她什麼?」

  沈澤撫著孩子的頭髮,在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最後還是微微地嘆了一口氣,緩慢地說道:「今後,你便叫她一聲雨姨吧,知道了嗎?」

  「瑞兒知道了。」瑞兒一向十分聽話,性格大方不計較,也懂得講道理,爹爹已經道歉,她便也就不在意了。

  那時候的瑞兒,還不知道世上是有娘親的,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有爹爹,雨姨,奶爹,書容常侍,還有很多照顧她的男男女女,在皇宮裡的生活,這就是她世界裡的一切。

  漸漸的她兩歲了,不僅聰明伶俐,而且變得十分愛到處亂跑,去皇宮裡的四處探尋這個有趣的世界。

  有一次,她不知怎地,跑到了一處宮人的住處,正要開始她的探險,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哭聲,跟在後面的侍從憤怒地想要去堵住哭的人的嘴,在如今的太女殿下面前哭泣,這是大不敬的罪名。

  瑞兒看出了他的打算,在他開口之間就阻止了他。

  其實她的世界很簡單,也很善良單純,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快樂,不願意看到有人傷心,她想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哭泣,因為世界明明這麼美好。

  她站在外面,仔細聽裡面的哭聲,其中有一個十分陌生的詞彙竄入了她的耳朵里。

  裡面的人哭著說,想家,想爹爹和娘親了,那時她困惑地想,娘親是什麼。

  確實想不明白,裡面的人又哭了一會兒,她覺得心疼裡面這個只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宮人,於是便進去說道:「你不要難過了,若是你想家,我去求爹爹讓你回家可好?」

  小宮人十分惶恐地回答說,他想回家看望爹娘,但是卻還想回宮裡來,希望殿下不要趕他走。

  瑞兒不明白:「讓你回家不好麼,你為何還想來這裡?」

  對方說,因為家裡吃不起飯,所以才將他送進來的。

  瑞兒再次認識到了一件陌生的事情,原來世上竟然還有人吃不起飯。

  她答應了宮人,晚上回去後,便說了小宮人想家的事情,然後問自己的爹爹,世上真的還有人吃不飽飯嗎?

  沈澤很喜歡她認真好學的樣子,就十分認真地對他講了國家,帝王,百姓,臣民,又對瑞兒說,你現在是太女,也就是今後的帝王,這個國家的主人,百姓的依靠。

  這些東西對小小的她來說實在似乎太複雜了,她幾乎沒有聽明白,最後她又問了一個問題:「世界上每個人都會有爹爹和娘親嗎?爹爹,娘親是什麼,我也有娘親嗎?可是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沈澤一下子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孩子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竟半點也不知該如怎麼回答。

  小瑞兒又道:「我問了今日陪我的侍者,他告訴我,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爹爹和娘親,我問他我的娘親是誰,他卻不說話了,所以我想來問爹爹。」

  沈澤垂下了眼帘,輕輕將孩子攬入自己的懷裡,他說:「瑞兒,這個問題爹爹不能回答你,今後,你也不要再問任何人了好嗎。」

  懂事聽話的瑞兒頭一回沒有說話。

  她看著爹爹有些難過的表情,頭一回知道,原來自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人都有母親,可是她沒有。

  她開始變得特別在乎這個問題,但是卻聽話地沒有再問過任何人,只是將這個問題放在了心裡,隨著年齡的增長,了解的變多,她的內心就越發在乎自己沒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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