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誠信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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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旁,酒罈空空。

  雲極拿出的兩壇酒後勁十足,雖然不是靈酒,卻比尋常的美酒要珍貴太多。

  畢竟是徐傲古這種築基上修喝的酒,對凡人來說難得一見。

  微醺之際,有人唱起故鄉的歌謠。

  傭兵們相繼唱和,聲音嘹亮,將一首小曲兒唱出了一股戰歌般蒼涼的味道。

  雲極品著酒,默默聆聽。

  他聽得出歌聲里蘊含著一種濃濃的不甘之意。

  「猛將卸甲,悍卒歸田,如今的霽雲可還守得住疆域。」雲極輕語道。

  「疆域……霽雲還有疆域麼。」郁婆婆慘然道。

  自從國主誅殺了郁家,在郁婆婆眼裡的霽雲就成了一處荒誕愚蒙再無疆域的混亂之地。

  「有將軍在,東山城就在,東山城在,霽雲東疆就還在。」

  老河的思緒紛飛到戰場,遍布老繭的大手狠狠的握著刀柄,道:「蠻人常年襲擾邊疆,霽雲東疆的小村小鎮已經被他們屠空了,對外說是馬匪所為,其實我們都知道是草原人下的手,不過沒關係,東山城才是東疆門戶,城不毀,霽雲的東大門始終牢固。」

  東山城地勢險要,居於兩山之間,是霽雲國東側的門戶,外接草原。

  東山城十里外是東門關。

  建於山谷險峻處的邊關駐紮著霽雲國最善戰的邊軍,由老將樊虎坐鎮,以一關之地,拒草原人於山海之外。

  「我家,就在東山城。」老河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篝火,麻木道:「我這種武夫在霽雲沒什麼地位,儘管是練氣士,依舊被達官貴人們瞧不起……」

  身殘者不可為官,這是霽雲的規矩。

  勛貴們需要得體的儀容,滿腹的經綸,要詠得出先聖的至理,寫得出治世的文章,至於武力修為的強大程度,沒人在乎。

  甚至可以說很多權貴在刻意疏遠著武者乃至修行者,武官被歸類為一個單獨的衙門,而非與文官並駕齊驅的一派。

  以文治國,是霽雲國主的治國之道。

  這其中有一段不為人知又人人得知的緣由,被滅門的郁家。

  郁家以武立家,第一任家主輔佐先帝打下了偌大江山,更成為霽雲第一修行世家。

  可就是這麼一處武力最強的世家,在皇帝的屠刀下灰飛煙滅。

  郁家的前車之轍,成了後來人的指路明燈,在霽雲,修武,遠不及學文。

  「東山城還好,有老將軍鎮守,西戎城才是混亂之地,說是西陲邊關,恐怕早成了拜火國的地盤!」

  一個長臉的傭兵憤憤道:「每年都送大批糧草至西戎,怎麼從來不見西戎有探親的百姓出關?坊間傳聞拜火國的狗頭軍早已屠空了西戎城,如今住在那裡的不過是拜火國的一群惡犬!虧得霽雲皇族還年年送糧送物,這和進貢有何區別?一群自欺欺人的皇族,大好江山早晚敗在他們手裡!」

  提及霽雲的兩大邊關,傭兵們長吁短嘆,恨不得再次提刀上陣,隨軍衝殺。

  空有一身報復,卻無用武之地。

  「據說拜火國擅養惡犬崇尚火神,不知他們吃不吃烤狗肉,香,真香……」馬刀手裡掐著一隻烤得爛熟的野狗腿,大吃特吃。

  他坐在火堆旁,可奇怪的是很多人從沒注意到他,這一路走來,隊伍里好像根本沒這個人一樣。

  「聽說拜火國的太子禍斗將食火獸養進肉身,他總不會自己烤自己吃吧,那食火獸不就是牙上沾染著鬼火的野狗麼。」雲極打趣道。

  「東家說得對,太子禍斗肯定不會自己吃自己,人家可是天下第一練氣士。」馬刀嘿嘿笑道。

  「他不行,人不人狗不狗的傢伙,撐死算得上天下第一狗頭人,天下第一練氣士,不是你麼。」雲極一偏頭,嘴角帶笑望向馬刀。

  「東家真會開玩笑,嘿嘿,我哪是什麼天下第一練氣士,我連天下第一跟班都排不上號。」馬刀訕笑道。

  「馮元良的儲物袋就在你身上,用不用我幫你驗明正身呢。」雲極意味深長道:「刀魔。」

  一句刀魔,篝火旁變得鴉雀無聲。

  傭兵們驚疑不定,不知雲老闆在開玩笑,還是那不入流的馬匪當真是傳聞中的刀魔。

  馬刀的訕笑漸漸凝固,他低頭啃了兩口狗腿,自言自語。

  「怎麼看出來的呢,我應該沒有破綻……」

  「是那片竹葉,原來客棧里的火是你放的……」

  「不對,我以鐵線竹葉疏通了經脈才徹底恢復修為,期間不過一夜而已,而且那一晚你在外面找羊,清晨才歸,你不可能發現我在午夜的修煉。」

  「應該是朱叄,他出言不遜聲稱盜取竹葉者必死,我自然得送他一程,你應該是從這一點看出的蛛絲馬跡……」

  「我知道了,一定是馮元良挨刀的瞬間,你以過人的眼力發現端倪,以刀風辨認刀體,再以刀體分辨出刀的主人,不得不說,你的觀察力遠超常人,竟始終記得我的刀。」

  「還有一種可能,你在冰封符凍住旱魃後故意不出手,誘我出刀,在風沙中捕捉到我的身影,多年沒動過手,刀都快不會用了,身手不如往年嘍。」

  「不過還得多謝你,沒有那塊靈石,世上就再無刀魔了,呵呵,呵呵呵呵。」

  馬刀的氣勢在此時徹底改變,不在是那個滿臉訕笑的街痞,而是一身殺氣的悍匪,他笑的時候,臉上的刀疤跟著扭曲,好像活過來的一把把利刃。

  等馬刀說完,雲極十分真誠道:「不用謝,靈石又不是白送,你的命是我的,我還要拿你做一個最強築基的標本呢。」

  咕嚕,一旁的老河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額頭已經見汗,時刻準備著出手。

  在老河看來,此時的雲極正處於極度危險當中!

  如果馬刀當真是刀魔,想要救下雲極這位東家,老河連一成的把握都沒有。

  刀魔的強大與可怕,在練氣士當中如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我的命,不好拿。」馬刀目光森然。

  「你說的甘當馬前卒,做人要講誠信不是,誠信走天下嘛。」雲極認真道。

  馬刀笑了。

  笑得十分開心。

  抓著狗腿狠狠咬了一口,道:「想要我當馬前卒,除非你的刀比我的刀快,還沒說你到底在什麼時候識破我的身份,究竟是馮元良死的時候,還是斬旱魃的時候,又或者是我沒察覺到的某一刻。」

  雲極沉默了一下,嘆口氣,道:「你想多了,自從在沙鎮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最頂尖的練氣士。」

  「不可能!」馬刀將狗腿摔在地上,眯眼道:「你我素未謀面,怎麼可能看出我是頂尖的練氣士?」

  雲極無奈道:「自然是煞氣嘍,你那一身煞氣都要拔地十丈,整個沙鎮的凶神惡煞加在一起都沒你身上的煞氣重,你刀哥不是最頂尖的高手,誰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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