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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覺得這小姑子病了幾日,忽然長大了一般,令人欣慰。

  待日頭行至頭頂,太子回宮了。

  太子見了謝玉璋也是未語先笑,似乎這宮裡的人見到她都是這樣。

  「可大好了?」太子問著,還摸了摸謝玉璋的頭。

  謝玉璋頗有些不適。但她此時只是個還未及笄的少女,太子此舉,又頗有些刻意和她親近的意思,便忍著硬受了。

  于氏心知謝玉璋病體剛愈便急著過來,定是有話要跟丈夫說,笑道:「你們兄妹先說話,我且去瞧瞧午膳準備得如何了,待會寶華妹妹要留下用膳的。」

  太子說:「快著些,下午還有事。」

  于氏應了。

  于氏一離開,謝玉璋便切入正題,直白詢問:「太子哥哥,漠北汗國譴了使團來是嗎?」

  太子笑道:「你消息還挺靈。剛剛我回來前,說是下午便可入城了。父皇免了我下午的課,叫我和老五隨著鴻臚寺一道去城外迎他們。」

  謝玉璋問:「太子哥哥,漠北汗國這一次來,是想要和親嗎?」

  太子臉上的笑便滯住了。

  第8章

  「你如何知道?」太子訝然。

  兩國邦交,許多事在正式場合只是走個過場,早在私底下已經溝通角力過。漠北汗國的使團雖然還未入京,但這一趟過來的主要目的早已經有人入京稟報過了。

  太子沒想到,謝玉璋消息會這麼靈通。

  「你別擔心。」太子安慰她說,「若談成了,選個宗室女給個封號就是了。」

  但那都是從前的操作,從前,大趙還強盛。異族求個宗室女回去,便已經心滿意足。

  謝玉璋問:「我聽說河西節度使人在京城好幾日了,怎地漠北汗國的使團比他來得晚?」

  說起這個,太子就堵心,不快地說:「這事,還不都是河西節度使鬧出來的。」

  對當年這些事,謝玉璋還真不清楚,她祈求說:「太子哥哥與我說說吧。」

  太子嘆了口氣,道:「李銘藉口追擊色目人,一路驅趕色目人南下,趁機占了兆州之地。他是河西節度使,身負衛護西北邊防之責,主要防的就是漠北汗國。他調動兵力和張柏崇打架,阿史那可汗怎麼會不知道,他趁這亂子,派了使團繞道雲州進京,無非想趁機勒索罷了。這些胡人,最是可惡。」

  謝玉璋默然。

  若節度使們安分守己,各守邊疆,中樞腰杆便硬,自然不會懼怕胡人恫嚇。

  偏大趙內部一片混亂,節度使互相爭搶地盤、人口,鬧得不可開交。漠北汗國這時候以開戰威脅,獅子大開口,張口要一個真公主,皇帝……便給了。

  「你別擔心,無非給他們些財貨便是。我大趙泱泱大國,不缺這點子財貨。」太子以為謝玉璋被嚇著了,溫聲安慰她。

  「那如果,」謝玉璋低聲問,「他們開口必要一個真公主怎麼辦?」

  太子微愕:「那怎麼行?」

  「如果他們開口了呢?」謝玉璋逼問。

  太子稍一思索,額頭便有了汗:「不、不會吧?」

  「阿史那汗派的人,為什麼不走河西,卻繞道雲州?」謝玉璋又問。

  那自然是因為,漠北汗國的人也深知大趙內部諸節度使之間的矛盾。河西是塊硬骨頭,他們啃不動,好不容易出現這麼一個機會,便聯絡上與李銘素有嫌隙的鄰居朔方節度使齊昆,取道雲州。

  太子額頭的汗更密。

  「哥哥。」謝玉璋斂了斂裙擺,正坐,躬身,「妹妹想請哥哥幫個忙。」

  太子猶疑一下,說:「何事?」

  謝玉璋抬頭:「妹妹想請太子哥哥,幫我盯著汗國使團。」

  太子驚疑不定地看著謝玉璋。

  「哥哥不要想多了,妹妹不是要做什麼,只是想請哥哥盯著看看,後宮可有人會私下裡與汗國使團有接觸。」謝玉璋安撫他說,「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需要哥哥做。」

  太子微微鬆了口一氣,卻不解:「妹妹這是要做什麼呢?」

  謝玉璋抬眸:「哥哥,若父皇想自我們姐妹中選一個嫁到塞外去,哥哥覺得,會是誰?」

  太子不假思索地說:「那自然是……」

  「安樂」這名字就在舌尖上,卻吐不出來。太子望著謝玉璋幽深漆黑的眸子,鼻尖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磕磕巴巴地說:「那自然、自然……」

  想到後宮的形勢,這話卻怎麼也無法自信地接下去了。

  謝玉璋微微垂首:「哥哥明白就行了。」

  太子不是嫡出,謝玉璋是嫡出卻沒了母親,面對淑妃,他們兩個人其實是天然的同盟。

  太子嘆息一聲,答允道:「你放心,我會幫你盯著的。」

  又道:「父皇最疼愛你,你不要胡思亂想。」

  謝玉璋點點頭,換了話題:「哥哥,我們真的拿那些節度使沒有辦法嗎?我看那李銘被父皇宣入京當面斥責,也一點不懼的樣子。」

  皇帝反而要作出安撫姿態,日日召了他入宮伴駕,以示恩寵。

  太子恨恨道:「那李銘膽大妄為,真是不將朝廷放在眼裡。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他自家事理不清,日後必有內亂。」

  這還真是將來會成真的預言。

  謝玉璋問:「哥哥怎麼知道以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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