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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公主,在眾人都畏縮之時,他挺身而出,擋在了老可汗的面前。

  為了公主,他在雪夜裡痛揍了那時候還叫王石頭的王忠。

  送親人回去的時候,他走在最後面,他最後看的那一眼,看的不是別人,是公主。

  其實就在剛才,在屬民的聚居地時,他們這些人的心裡也生出了許多悲壯情緒。下意識地就覺得自己是趙人,趙亡了,雲京便回不去了。

  此時,這自然而然生出的認知突然被謝玉璋全盤掀翻了!

  眾人經歷了短暫的情緒混亂後,彼此互看,都看到對方眼睛裡又熱又亮的光。

  李勇激動,問:「殿下,咱真能回雲京去?」

  謝玉璋說:「你若這樣去跟可汗說,那就肯定是回不去的。」

  李勇一呆。

  謝玉璋說:「所以,今天跟你們透底,便是想你們心中有數。以後,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以『回雲京』為最終目的。這就需要你們和我,必須步調一致。懂嗎?」

  「懂!」王忠大聲道,「末將懂!」

  眾人齊聲道:「懂!」

  這一天的心情真是難以描述。

  一時是亡國之悲,一時是意外之喜。

  王忠晚上便睡不著覺,當然晚秀也睡不著。兩口子齊刷刷睜著眼望著帳頂,誰也不說話。

  許久,晚秀問:「真的是將軍啊?」

  王忠說:「還能是假的?殿下親口說的。」

  繼續睜著眼睛盯著帳子。

  「所以,將軍要當皇帝了?」晚秀又問。

  王忠沉默了許久才說:「……做夢似的。」

  另一處氈房裡,李勇和月香也睡不著,一樣睜著眼盯著帳頂。

  「我是做夢也想不到,將軍居然要當皇帝了。」月香喃喃道。

  李勇道:「哎,當時的事,你再給我講一遍。」

  「當時就是,那一巴掌過去,晚秀就給掄倒地上去了。我整個人嚇傻了。」月香回憶,「眼睜睜看著老可汗就往內帳去找公主,突然一晃眼,帳子裡就多了一個人。我那時候還不知道是誰,就看見那個人從後面抓住老可汗的肩往後一扯,媽呀,老可汗多大的個子啊,直接扯摔到地上去了。然後那個人一轉身,扶著刀擋在了內帳門口……」

  月香道:「所以我從那個時候起就想好了,將來定要嫁個會使刀的男人。」

  李勇忽然吃醋,酸道:「心裡邊其實想嫁的是人家將軍吧!」

  「哎?不是!」月香先懵,後惱,被窩裡踢他,「胡說什麼呢!」

  踢了幾下沒反應,眯眼去看,卻見李勇眼睛發直。

  月香嚇壞了,推他:「當家的,你怎麼了?當家的?」

  李勇像是叫她推醒了似的,忽然掀開被窩找衣服穿。

  「幹嘛呀?」月香不安。

  「想起點事!」李勇匆匆套上衣衫,「我找石頭去!」

  王忠好不容易情緒平靜下來,本來已經閉上眼睛要入睡了,氈房的門卻咚咚咚被敲響。

  晚秀嚇了一跳:「誰呀?」

  王忠把她摁回去:「你別動。」

  他套上褲子,披上衣服,摸上刀去開門:「誰?」

  外面熟悉的聲音道:「我。」

  王忠放心了,開開門,果然外面是李勇。

  月光下,李勇目光幽幽,有點瘮人。

  「咋了?」王忠問。

  李勇說:「我有些話,不說出來不痛快。」

  王忠有些懵:「啥話大夜裡非要說?你說。」

  李勇說:「你從小就長了個榆木腦袋,傻憨傻憨的,俺叔俺嬸子給你起名叫石頭,真是一點頭沒錯!你就是個二傻子!蠢驢!倔貨!」

  王忠沉默許久,不敢置信:「你大半夜就是為了來罵我?」扔了刀擼袖子準備揍人。

  李勇道:「說你傻你就是傻!你現在都還沒想到呢吧!」

  王忠袖子擼到一半,莫名:「想到啥?」

  李勇盯了他很久,確定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終於告訴他:「傻子,將軍要是做了皇帝,你的名兒就是皇帝御賜的啦!操咧!」

  最後罵了一句,發泄完了他的嫉妒,李勇一扭身,回家睡覺去了。

  王忠卷著袖子,張著嘴,眼睛發直……

  烏維也聽到了消息,當晚就來到謝玉璋的大帳安慰她。

  謝玉璋先垂淚,而後卻又道:「我不怕的,我是漠北可汗的妻子,我怕什麼。」

  烏維就跟他的父親一樣喜歡聽這樣的話。事實上,謝玉璋覺得,大約是所有男人都喜歡聽這種話。這樣的話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沒老,或者很強大。

  男人這種生物,一旦摸到了他的脈門,就會發現其實也很簡單。

  汗國的新年過去,謝玉璋十九歲生辰的時候,烏維打了場還算漂亮的勝仗,消滅了一個中等的部落。

  他帶回許多戰利品和奴隸,恰逢謝玉璋的生辰,豪氣干雲地說這場勝仗便是送給謝玉璋的賀禮。

  當然,真金白銀珠玉寶石也往謝玉璋的帳子裡抬進去不少。

  那些寶石謝玉璋扔在床上當彈珠玩。

  烏維吻著她雪白的頸子,笑嘆:「整個草原上只有你這麼奢侈。」

  「不可以嗎?」謝玉璋問,「從前我在皇宮裡就是這麼玩的。」

  「當然可以。」漠北的可汗說,「你喜歡就拿去玩,明天我給你送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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