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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咽下餅:「我女兒,獨一無二,跟誰都不像。」

  謝寶珠沉默了片刻,喟嘆:「……原來如此。」

  宮中。

  李固已經忙完了公事,一邊休息,一邊與福春閒聊。

  「康樂郡主?」福春睜著眼睛說瞎話道,「是,她和寶華殿下可好啦。」

  胡謅了些姐妹情深的事講給李固聽,說完,嘆道:「殿下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定然天天想念我們這些舊人。也不知道姐姐們有沒有把殿下照顧好,可恨殿下的保姆尚宮都臨陣脫逃,不肯跟去……」

  李固握著茶杯,抬眼:「你說什麼?」

  李固當年見過夏嬤嬤,又見到謝玉璋對夏嬤嬤十分敬重,一直當夏嬤嬤是謝玉璋的保姆。

  他沒想到,竟不是。

  竟有人在那種時候,拋棄了謝玉璋。

  徐氏萬不料她離開宮闈多年,還能有宮裡的人上門。

  「宮中貴人要見我?」徐氏十分震驚。

  她醒過神來,忙取了一把銅錢塞給小內侍,討好的問:「可知是哪位貴人?何事找民婦?」

  小內侍收了錢,卻依然冷著臉道:「不知。」

  徐氏心中惶恐,強笑道:「待我與家中孩兒交待一下。」

  內侍許了。

  當年謝玉璋和親而去,徐氏便使了錢去求了淑妃身邊的尚宮,終於放出宮來還家。

  她便榜著哥哥侄子過活。

  她家便在雲京城外,甚至沒等到黃允恭,在林修浦兵圍雲京的時候便遭了兵禍。哥哥侄子全沒了。

  只她帶著一個侄孫躲在地里,捂住了侄孫的嘴不叫他出聲音,兩個人躲過了一劫。那之後,祖孫二人相依為命,家裡的田佃給了別人,她也常給別人縫縫補補,活到了今天。

  不想久別的宮闈傍晚時來了一頂黑油小車,要接她入宮。

  徐氏不知道為何,心臟跳得很難受。

  侄孫今年已經十二歲,能幹活,頗懂事。徐氏交待了他好好睡覺,別亂跑,跟著內侍登車去了城裡。

  車子趕在城門關閉前進了城。

  待進了宮裡,竟將她帶至紫宸殿的配殿,徐氏心中,更加不安。

  等了許久,有腳步聲響起,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面目英挺,眉眼凜冽,身上穿的是帝王服色。

  徐氏立刻跪下伏下身去:「叩見陛下!」

  皇帝走到她面前停下,徐氏不敢抬頭,偷眼看去,只看到一雙繡著金線的黑色靴子。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

  「為人仆者,當忠。」

  「寶華公主昔年和親漠北,年方十四。你可想過,她孤身一人,何等悽惶?」

  「臨陣脫逃者,有什麼面目,活在世上?」

  那雙黑色的靴子沒有停留,轉身離去。

  徐氏面色慘白,癱坐地上。

  接她進宮的小內侍進來:「陛下令我送你一程。」

  徐氏嘴唇顫抖。

  城門已經關了,侍衛出示了手令,車子出了城,送徐氏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內侍什麼也不說,只看著。

  徐氏一路至此,卻已經平靜,只道:「容我交待一二。」

  她不在,侄孫睡不著,見她回來,頗高興,道:「阿婆,明日想吃油果子。」

  徐氏道:「好,明日給你做。」

  拉著侄孫的手,帶他去屋中,指給他銀錢存放之處,又告訴他房契、地契在哪裡,一定要收好。

  侄孫疑惑:「與我說這些做什麼。」

  徐氏握著他的手道:「因為你長大了,男兒家,要撐起一個家呀。」

  侄孫被當作大人看,十分高興,雖然疑惑內侍和侍衛為何還待在自家院中,還是被徐氏哄著去睡了。

  內侍進了屋中,只是看著。

  徐氏打開了衣櫃,找出了一條腰帶。

  ……

  屋中響起了凳子倒地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確認了,內侍才出來,院中兩名內衛跟上他。三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宮中,稟告了乾爹福春。福春點頭,讓他退下,自己去了寢殿。

  「陛下。」福春腰弓得極深,「徐氏自裁了。」

  帳子中傳來皇帝淡漠的聲音:「知道了。」

  福春弓著腰退出去,站在寢殿外,半晌才直起腰來,抹了把後頸的汗,長長吐出一口氣。

  第二日京兆府果然派了人到謝家村,邶榮侯李衛風竟也親自跟著來了。果然沒有對謝寶珠食言。

  十四娘的事,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破案了。

  十四娘的父親見事情鬧大了,終於說了實話——他將十四娘嫁給商人為妾了。

  族人中自然有怒有罵的。

  事情戳穿,那父親也不裝病了,反而發起飆來:「十四娘自己樂意的!康樂你知道什麼!你家是親王,供奉比別家都好,我家怎麼和你家比得了!吃糠咽菜誰受得了!商人雖低賤,能讓十四娘過得好!你多管什麼閒事!不然怎麼樣?真嫁給附近農夫,養雞種田嗎?」

  守村校尉咕噥:「我都說了……」

  李衛風其實昨日裡見這校尉一口咬定要苦主來,苦主又不肯來,便已經猜出大概真相來了。

  他也是底層出身,什麼齷齪事沒見過?

  亦猜到了謝寶珠是燈下黑——她肯定是想不到自家親族長輩竟會將女兒賣給商人為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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