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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謝玉璋歪頭杵額,「麻煩,太麻煩了。」

  兩人喝了一杯,謝玉璋道:「宮裡沒有皇后,李珍珍變了太多。」

  林斐道:「人心本就最易變。從前她敗了,也就死心了。如今卻後位空懸,她便心大了。」

  謝玉璋說:「所以我不想沾他,事太多。你看著吧,他不立後,以後太平不了。」

  李固有三妻,卻為何不立後?

  林斐忍不住看了謝玉璋一眼。她正倚著几案撐著頭自己給自己斟酒,一副自在模樣。

  林斐內心裡飛快權衡對比一番,終究還是暗自搖了搖頭,便什麼也沒說。

  今日的宴席,李衛風吃喝得挺開心。

  十一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終於回來了,看起來還特別有精神,比以前更好看了,多好啊。十一一定很高興。

  待李固和謝玉璋先後退席後,李衛風開始浮想聯翩。他左右瞅了瞅,往隔壁陳良志身上丟了塊雞骨頭。

  陳良志瞪他一眼。

  「走,走,去更衣。」李衛風擠眉弄眼。

  「你自己去。」陳良志說,「我沒有。」

  李衛風道:「你去了自然就有了。」

  陳良志:「……」被他這麼一說,真好像有了。

  終還是起身一起去了。

  一出到外面,李衛風就跟他咬耳朵:「一前一後走了,肯定私會去了。」

  陳良志老神在在:「別胡說。」

  李衛風嘰咕咕地笑,擠眉弄眼:「你說十一今天會不會做新郎?十一等了八年,怎麼也得乾柴烈火一下吧?」

  陳良志罵道:「猥瑣!」

  「人倫大事,怎麼就猥瑣了。」李衛風不服,「喜歡一個女郎,自然想與她這樣那樣。」

  說著,不知道想到什麼,卻忽然怔住。他聲音小下來,又自言自語般道:「嗯,也不一定。她若是身體不好,還是先盼著她好。別的……也不是非有不可。」

  最後,竟嘆了一聲。

  李衛風的事,知道的人都是嘴巴嚴的。他自己亦不與旁人說,陳良志並不知道。見他突然發癲,不由莫名其妙。

  待宴席終於散了,李衛風正要離宮回家,卻被兩個內侍截住了。

  「誰?陛下嗎?」他問。

  待知道是福春叫他們來截他,李衛風不干:「不去,不去!准沒好事!」

  兩個內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求您了!」

  把他挾持了回去。

  李衛風到了暖閣那裡,福春匆忙迎上來,打躬作揖:「全靠您了。」

  李衛風問:「怎麼了又?」

  福春苦著臉:「奴婢要知道就好了。唉,永寧殿下離開的時候明明看著好得很,陛下不知道為什麼……」

  李衛風心道:還說我猥瑣,看吧,果然私會了。嘖!

  他揣著一顆看八卦的心,道:「好吧,我去看看。」抬腳要進暖閣。

  福春攔住了他:「不在這裡,在那邊。」

  大冷天的,李衛風被福春引到了還結著冰的水邊。

  李衛風回頭看看暖閣那琉璃窗上朦朧的水汽,都能感覺到那屋子裡面的溫暖。再回過頭來看著他家的傻十一,坐在水邊的石凳上吹冷風呢。

  唉。

  李衛風認命地揣著手,走過去問:「陛下坐這兒幹嘛呢?不嫌冷啊。」

  李固面著水,背對著他,不說話。

  李衛風過去想跟他擠著坐下。但那石凳雖不短,李固卻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正中間,李衛風只好在邊了上坐了半個屁股。

  「八年呢,好不容易見著了。怎麼又鬧脾氣了呢?」李衛風勸道,「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你體諒一下人家。一個女郎呢,十四歲就嫁過去,群狼環伺。漠北男人是什麼好東西?她容易嗎?」

  原以為李固不會搭理他,不想李固竟開口了。

  他道:「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在漠北,不容易。」

  李衛風眨巴眨巴眼。

  李固望著還結著冰的水面,又道:「她對他們虛與委蛇,每天都睜開眼就開始算計。」

  他說:「她得保護自己,還一心想護住帶去的人。她當年帶去的人,差不多都回來了,可知她費了多少心血。」

  他說:「她很苦。」

  李衛風點頭,跟著說:「是呀,她苦呢。」

  李固又道:「男兒大丈夫,當心胸寬廣,不該跟女人計較。」

  李衛風道:「可不是嘛。」

  「所以,她算計我,」李固望著冰面,道,「我原諒她。」

  李衛風又眨巴眨巴眼。

  「可是七哥,」李固道,「我這心裡有一口氣梗在那裡,就是下不去。」

  第104章

  李衛風陪著吹了半天冷風,終於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了。

  「她不肯到我身邊來。」李固說。

  李衛風惱了,一拍大腿:「她們謝家女郎怎麼回事!一個一個的!」

  暖閣里發生的一些事,李固不會告訴任何人,但他問:「七哥,你會因她曾以色侍人而輕看她嗎?」

  李衛風道:「這個詞對女郎家多難聽啊,咱不說。」

  他又道:「她怎麼算以色侍人呢?先不說她自己根本做不得主,她可是被她那皇帝親爹親自嫁過去的,就光說她在草原幹的事,也沒人會輕看她啊。」

  「七哥是明白人。可世間愚人太多。」李固道,「她說,她二嫁父子,若再跟了我,這以色侍人的帽子一輩子要扣在她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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