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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煮好放溫的飲子也端了上來,甜甜的,點心吃食一盤盤擺上來,更什麼委屈都沒有了,笑逐顏開。

  侍女們玩起投壺、擊鼓傳花,又蒙住眼睛逮人,笑聲不斷。

  這些侍女是謝玉璋身邊的老人們嫁出去後,從趙人女兒中選拔出來的。若論學問、美貌,的確不如當初謝玉璋從朝霞宮裡帶去的那一撥。但這批女郎勝在是在草原長大,從入選便跟著公主騎馬射箭,也經歷過戰火,眉間沒有柔弱之氣,頗為颯爽。

  江岸邊漸次來了許多權貴人家。謝玉璋看見了好幾個楊家姐妹,此來彼往地打招呼。

  這些姐妹既嫁了,多是跟著夫婿或者夫家的妯娌們一同前來。半天寒暄下來,見了不少人。

  「也是你該回歸的時候了。」林斐道。

  既然回來雲京,如何能不回歸上層社交圈。

  若說八年前,謝玉璋剛剛重生時,或許恨不得找個角落躲起來,無人注意地過日子。可如今的謝玉璋再沒有這種想法。

  「我回來了。你呢?」她問,「貴妃要在宮裡辦春日宴了,她還特意跟我提了你。你去不去?」

  林斐嫣然一笑:「去,為什麼不去。」

  「很多人想看看我。」她仰起臉,春光打在臉上,「那就讓她們看看,我們林家的女郎,到底是什麼樣子。」

  謝玉璋笑了,春日的陽光灑在臉上,舒服極了。

  氈毯外圍,卻有一個氣質溫婉的青年婦人觀望良久,猶豫之後,帶著婢女走過來,問:「斐娘?可是斐娘嗎?」

  林斐和謝玉璋聞聲都望去。

  林斐凝視她片刻,站起來:「琅姐姐。」

  婦人眼圈紅了:「真是你。」

  林斐走過去和婦人說話。

  謝玉璋沒過去打擾,遠遠看著,看婦人拿帕子拭淚,林斐輕聲安慰。離她們不遠處,有男人牽著孩子,身邊跟著僕婦家丁,耐心地等著。

  待兩人告別,婦人跟著自家的郎君離開了。

  謝玉璋道:「有點眼熟。」

  林斐道:「你應該見過她的。琅琅姐從前跟我三哥訂過親的。」

  謝玉璋恍然:「原來是她。」

  「我跟哥哥想起過她。」林斐道,「哥哥說她現在過得挺好。我看她氣色,應該是過得挺好的。」

  只命運無常,林家一夕家破。原說好在外遊學一兩年便回來成親的林三郎成了官府要緝拿的犯人,再不知道去向。未婚妻終是另嫁了。

  謝玉璋嘆道:「都過得好,便成了。」

  只這裡雖開闊,架不住遊人如織,總是人來人往。林斐才送走故人,又有人上前。

  只這回,護衛們攔了。因上前的是個男子。

  這男子年紀卻不大,看起來十八九,弱冠上下的年紀。他生得唇紅齒白,容貌俊秀。

  看謝玉璋看過來,他粲然一笑,一雙桃花眼,眉梢帶著風流。

  「失禮了。某無意唐突美人。」他袖子一甩,瀟灑施禮,望著謝玉璋笑道,「某涼州鄧九,見美人而心喜,故作美人圖獻與公主賞鑒。」

  他俯身將一捲紙放在身前地上,起身又施一禮。衣袖飄飄,轉身離去。

  護衛們都是粗人,領頭的袁進更是個胡人,完全不知道這少年是在做什麼。大家大眼瞪小眼。

  許久,謝玉璋「噗」地一聲笑出來了。

  以林斐的定力,原是忍得很好的,被她帶了一下,再憋不住,袖子遮臉,也「噗」地笑了。

  第123章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聽別人解釋完,袁進點頭,「原來他想求歡,那他為什麼不唱歌?」

  在草原上,男人想求歡,都是大聲唱情歌挑逗女郎。

  旁人忙去捂他的嘴:「小點聲,那個詞在公主面前可不能亂說!不是,在誰面前都不能亂說!」

  「哪個?唱歌?」

  「求歡!」

  「你不也說了嗎?」

  「……!」那人被他氣得沒辦法。虧得離得遠,公主聽不見。回去必須得去跟袁令告小狀,讓他好好教教他這個胡人女婿說話。

  那廂謝玉璋已經從侍女手中拿到了那捲紙展開,果然是一副美人圖。畫的便是她現在宴遊的模樣,明顯是剛作的。

  她身邊諸人,都只勾個輪廓,唯有她細細描繪。

  林斐看了一眼,道:「尚可。」

  謝玉璋睜大眼睛:「你居然說尚可?」

  林斐道:「你須得以普通人的標準去看他,不能過於苛刻。」

  謝玉璋道:「我也沒苛刻,我就拿三哥當年,嗯,他那時候多大?也就十六七吧,畫的那副仕女蹴鞠圖比較一下而已。」

  林斐道:「那就是苛刻了。」

  話說得自然而然,態度沒有半點驕傲,卻實在是驕傲到骨子裡去了。

  謝玉璋道:「你嫌我苛刻,可人家自己覺得自己是名士風流呢。」

  林斐道:「快別說了!」要笑得停不下來了。

  晚秀也笑,說:「可惜咱們二郎現在黑了。」說的卻是楊懷深。

  謝玉璋道:「等二哥回來,把他鎖在屋子裡先捂白了,再拉出來遛遛,叫這種一看就是第一次上京城,還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的鄉下小子看看,什麼才叫作公子風流。」

  那自稱鄧九的小子裝模作樣,這等小手段配上他那張臉,對上那些情竇初開的無知少女或許挺有殺傷力,可對謝玉璋、林斐這種生在雲京長在雲京,又在命運中掙扎過的女郎,實在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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