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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糖葫蘆,好吃的冰糖葫蘆咧。」

  「炊餅,香噴噴的炊餅!」

  往來商販在叫賣著,那些從未吃過的食物,勾得小南河眼睛亮晶晶的,直咽口水。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臉,自己應該變得挺像人類的吧,除了多了一對耳朵和一條尾巴這麼一點點小區別,其它的地方應該都和人類一般無二了。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懂事地把尾巴塞進褲子中,頭上包了條頭巾,就高高興興地一頭扎進了亂花迷人眼的人間界。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南河也還記得初始那一段時間的驚嘆和幸福。

  但很快,他被人類的術士發現,困在陣法中,捕捉回了他們骯髒的巢穴。

  兩個面目可憎的男人,圍在貼了符籙的鐵籠邊上,看著縮在角落中,戴著鐐銬的小南河。

  「哈哈哈,這可是血統純正的天狼族,不論是練成丹藥,還是賣了,都能發好大一筆的橫財。」

  哈哈大笑的是一個形容猥瑣的遊方道人,他捻著稀鬆的山羊鬍子,看著牢籠中的獵物,眼裡透著貪婪的光,「或者把它契為使徒,從此老子就能驅使天狼為仆,行走江湖之時,也能多幾分顏面,只是有些浪費。」

  「這么小的天狼都費了我們這樣大的力氣,若是再大一點的,只怕就抓不住了。」說這話的是一個滿身橫肉的壯漢,他的臉上被南河抓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心底充滿怒氣。

  「道友說得極是,還是小心些,別讓它恢復了逃跑的力氣。讓老子來給它身上多添幾個窟窿,看它還怎麼跑?」

  雪亮尖銳的剔骨刀,從牢籠的縫隙間伸進來,籠外之人一邊戲耍,一邊肆意傷害著避無可避的小小天狼。

  ……

  「怎麼回事?」清晨,披著衣服出來的袁香兒看見了陣法中奄奄一息的小狼。

  經過了一夜時間,他的傷勢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因為遭受了反覆的電擊而變得更加沉重了起來。

  布置在外圍的天羅陣,出現了被多次撼動的痕跡。

  「這麼大的四柱天羅陣你看不見嗎?這是閉著眼睛往上撞?還連撞好幾次?」

  袁香兒把他從地上提起來,發覺他的體型比昨天剛遇到的時候明顯地縮水了。昨天的時候還能填滿整個背簍,如今卻只比一雙手掌大不了多少。

  「放開我……卑鄙的人類。」南河的眼睛睜開一線,虛落而疲憊地說。

  袁香兒這才意識到,他是想要趁自己睡覺的時候逃跑,為了能夠逃離這裡,他帶著傷不惜性命也想要破開自己的陣法。

  冬季的早晨很冷,白霧瀰漫,寒風刺骨。托在手中的小狼已經失去正常的熱度。

  袁香兒把他抱進屋子,在火炕上重新畫了一個聚靈陣,把那團軟綿綿的毛團安置在暖和的火炕上。

  看著在炕上蜷縮成一團的白色小狼,袁香兒的心開始猶豫。

  本來她是想將這隻狼妖契為使徒,但如今看來,這顯然這是一個高傲的靈魂。不過是將他囚禁在陣法中,他都要不惜性命地掙扎。如果趁著他虛弱,強迫他簽訂契約,把他當做僕役使喚。不知道他會做出怎麼樣的反抗。

  他可能會寧願死去。袁香兒意識到了這一點。

  第10章

  早餐的時候,雲娘端給袁香兒一碗熱乎乎的牛奶。

  「趁熱喝,你不是喜歡這個嗎?難得早上在集市上看見。」

  袁香兒很高興,她喜歡喝牛奶,但這個時代沒有專門提供奶源的奶牛,想喝到牛奶並沒那麼容易。

  「那隻新來的狗子呢?我早上路過好像沒看見它在那裡。」雲娘問她。

  「狗,狗子?嗯,昨天夜裡太冷,我把他抱回屋裡去了。」

  袁香兒想起南河一直處於昏睡狀態,從昨天起都沒有吃東西,於是勻了半碗牛奶端回自己房間。她輕輕推開門,想看一下小毛茸茸有沒有醒過來。

  屋子中情形嚇了她一跳,導致她反射性地砰一聲又關上門。

  袁香兒貼著門板眨了眨眼,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瞥之下看見到了什麼。

  屋裡的炕上躺著一個男人,那人微微蜷縮著身體,背對著門口,肌膚白皙,雙腿修長,一頭微微捲曲的銀色長髮散落在肩頭,兩隻毛耳朵從銀髮中冒出來,沒精打采地耷拉著,傷痕累累的脊背彎曲成一道弧線,末端有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

  這,是南河?

  袁香兒反應過來,捋了捋情緒,再一次推開了房門的時候,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個幻影,炕上的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了。袁香兒揉揉眼睛,只看見毛毯堆里一隻小小的銀狼抬起腦袋,正警惕地盯著自己。

  因為靈力的過度枯竭,昏迷中的南河下意識地將自己化為在人世間活動最節省靈力的人類形態。開門聲響起,他猛然驚醒,晃了晃腦袋,立刻擺脫了自己最厭惡的模樣,變回狼形。

  這么小團的一點東西,變成人形後竟然是那麼成熟的嗎?雖然剛剛一晃而過的那個身影十分年輕,有著一種模糊了少年和成年之間界限的青澀感。但不論怎麼看他那時的模樣,絕對難以把他和這么小的一隻幼崽聯繫到一起。

  袁香兒把牛奶拖在一個托盤上,擺到南河的面前。

  「你應該餓了?吃點東西吧。」

  小南河的腦袋別向一邊,一眼都沒有看眼前熱氣騰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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