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婁太夫人最終接受了南河的幫助,伏在了他的背上。

  「真是謝謝你啊,小伙子。其實,我這腳還真的快不行了,終究還是老了啊。」

  南河不說話,他只是站起身,邁開修長的雙腿,幾下就登上險峻的山嶺,回首看向袁香兒,

  袁香兒在山腳下昂頭看著他。0

  這個男人或許就是適合站在這樣的青松雪嶺之間。他有著漂亮而精緻的面容,長睫低垂,眼角拉出一道迷人的弧線,琉璃般的眼眸在冬日的陽光下輕輕轉動,這讓他在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感覺。

  但袁香兒知道他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冷淡從容。

  他是一位溫柔而又孤獨的生靈,明明試探著想要靠近,卻又時時準備著逃跑。

  想要哄他高興,似乎沒有婁太夫人說得那麼容易。

  這幾天在船上,她竭盡所能,掏心掏肺地說了不少話,但南河的情緒不知為什麼好像更低落了,他甚至偶爾透出一點悲傷的感覺來。

  可是南河長得太漂亮了,不論什麼樣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都能引人遐想。

  歡喜時讓人跟著心情變好,悲傷時令人心裡隱隱升起憐憫。

  就像這個時候,他站在雪嶺松下,冰肌玉骨,瑩瑩生輝。那雙唇輕輕抿著,帶著一種淡淡的粉色——那裡的味道可能特別甜美。

  袁香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她開始懷疑是因為南河這些天一直保持著人形陪伴在自己的身邊,讓自己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緒。

  袁香兒甩甩頭,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甩掉。

  都怪南河長得太漂亮了,這事可不能只看臉啊,人家和自己有著跨越著種族的天塹。他是妖族我是人族,完全不同類別的生物呢。

  可是——師父不也是妖族嗎?

  袁香兒迷茫地向上攀爬,心裡想著事,腳下一滑,險些摔了一跤。

  「嚇了我一跳。」烏圓急忙扒拉住她的肩頭,「阿香,你光顧著看南河,路都走不好啦。」

  「別瞎說。」袁香兒一把捂住了烏圓的小嘴,有些心虛地抬頭看向等在崖頂上的南河。

  南河也在看她,因為烏圓的話臉上帶出了一點笑,於是袁香兒也跟著笑了起來。

  ……

  「是那裡,就是那裡了,這個地方,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婁老夫人指著前方不遠處一顆枝幹虬結的槐樹。

  她從南河的背上下來,整了整衣服,扶了扶鬢髮,

  「怎麼樣,我看起來還可以吧?」她的情緒抑制不住地激動,面上帶著一點興奮的潮紅。

  「可以的,您看起來很精神。」

  袁香兒看著那棵黑漆漆的,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槐樹,心中遲疑,不知是否立刻過去。

  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女孩出現在了黑色的槐樹之後。

  「你們竟然還敢到這裡來。」她毫無表情的面孔像帶著一張蒼白的面具,向著袁香兒伸出那白皙的手臂,「我的金球呢,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一隻巨大的飛蛾影子出現在她的身後,無數灰褐色飛蛾從森林間驟然驚起,密密麻麻盤桓在半空中。

  「金球在這裡,它有些壞了,」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從袁香兒身邊出來,向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遞上手中的金球,「我在來的路上,剛剛才把它修好。」

  那個剛剛修復完成,被製作地精光閃閃的玲瓏金球,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金輝。

  厭女看著那個球,突然才注意到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人類,她的眼睛眨了眨,面具一般的面孔似乎出現了裂痕,漆黑無光的眼眸向外放大,

  白髮蒼蒼的老者,手握金燦燦的金球,向槐樹下的女童走了過去。

  厭女一動不動地歪著腦袋,看了半天,連空中嗡嗡飛舞的蛾子都停下了動作,安靜地凝立在半空之中。

  「阿……椿?」厭女的語氣森冷無波,她冷冰冰地開口,「是你?你已經這麼老了。」

  「雖然是有些老了,但還玩得動玲瓏球。」婁太夫人拄著拐杖,帶著溫柔的笑,把金色的玲瓏球提在指間轉動。

  她一步步地向前,終於走過了五十年的歲月,來到了朋友的身前,

  「阿厭,我回來了,來陪你一起玩。」

  金球輕輕響了一聲,清越的鈴聲瀰漫在雪嶺樹梢,填平了五十年的痴痴等待。

  第42章

  婁椿的這一生其實過得很艱難,這個世界對女性過於苛刻,她幾乎是用一種拼命的態度才衝過一道又一道的坎,耗盡心血,方才保住了家族、自己、和她所愛的孩子們。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換來了一副凝而不散的鐵石心腸。深深的皺紋,緊鎖的眉心,固定成了刻板嚴肅的相貌。平日裡就連家裡的孩子們看見了她都總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然而到了這裡,在陽光下雪地里,她彎著腰,手上拿著那個金色的玲瓏球,面對著身前小小的女孩,披了一輩子的硬甲才終於化了,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她眉心舒展,整張臉的線條柔和起來,就連眼角的皺紋都顯得溫暖,好像回到了沒有一絲憂慮的童年。

  槐樹之後巨大的陰影和天空中漫天的飛蛾都被她忽略了,她是徹底放鬆而舒展的,毫無戒備,眼中只有那個蒼白而詭異的女孩,遍布皺紋的手指拿著跨越了時光的金球,和當年一樣,耐心地哄著她的知交好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