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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香兒緊緊抱住那隻小小的銀狼,迅速張開護身法陣。此時已到旋渦中心,水流的吸力將他們一下拖入海底。海水淹沒了天地,五色的鱗片接二連三砸在透明的護罩上,在那裡激起一道道術法的光芒。

  袁香兒蜷縮在圓球形的雙魚陣中,任憑天旋地旋,四處撞擊,她只死死抱住自己的天狼。

  南河就像她們初遇之時,柔軟而幼小,緊閉著雙眼將腦袋擱在她的肩窩,灼熱的呼吸染在她的肩頭。

  不知旋轉了多久,世界終於安靜了,袁香兒陷入一片眩暈之中,

  昏昏沉沉間她覺得自己懷中的天狼變大了,變得強壯而可靠,帶著她一路向著光明之處游上去。

  海面上逐漸恢復平靜,劫後餘生的大頭魚人帶著烏圓踩上了柔軟的沙灘,多目也慢慢從海底爬上岸,在海岸邊冒出腦袋,摸著胸口小心地四處張望。

  碧波蕩漾的海面上,胡青的琵琶變成一艘小船的大小,琵琶是她多年隨身之物,已經煉製為法器,可大可小,可隨心意變幻。

  此時,琵琶小船乘風破浪,在水面上飛速穿行,胡青踩在琵琶的面板之上,憂慮地四處眺望,呼喊著渡朔的名字。

  在最為危險的關頭,渡朔大人勉強用所余不多的法力將她推到遠處,自己卻被卷向深海,此刻還沒有浮出水面。

  終於,她看見清澈透明的水面下,漂浮著一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胡青猛地扎進水中,很快把昏迷不醒的渡朔拉上小船。

  渡朔的傷勢並不嚴重,但他的原型是鳥族,比起在場的所有人,他的水性是最為不好的,靈力枯竭又被捲入深海,因為嗆水而暫時失去了意識。

  胡青小心地將他安放在琵琶化為的船面。

  此時的天色微明,淡淡的晨曦柔和了他面部的線條,渡朔長發濕透,凌亂地黏膩在他蒼白的肌膚上,細細的眉眼閉合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相比起平日的持重儒雅,此刻的渡朔平添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胡青蹲在他的身邊,歪著腦袋悄悄打量著那映襯在晨曦中的眉目。從幼年時候開始,自己就迷上了這眉眼,這雙唇。

  這一晃多少年都過去了,歷經無數波折,世態幾經變化,自己初心不改,還守在大人的身邊。

  徹夜的驚心動魄,失而復得,此刻的悠悠小舟,寂靜清晨。

  一切都那樣恰到好處地悄悄撩動胡青的心弦。

  躺在眼前的人微分雙唇,一縷細細的濕發蜿蜒勾在唇邊,那樣的惹人目光流連。

  她俯下身,輕輕伸手捏住了那人的下巴。

  這可是渡朔大人啊,你膽子也太大了。

  我就偷偷親一下,一下而已。

  蔚藍的水面上,孤舟泛海,小狐狸偷偷嘗到了覬覦已久的雙唇。

  人間美味,無出其右。

  這輩子都值了。

  渡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架巨大的琵琶上,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身下是平靜的大海。

  他動了動身體,在戰鬥中受了傷,渾身到處都疼是正常事,奇怪的是為什麼連雙唇都微微有些紅腫。

  一隻漂亮的九尾狐隔著琴弦坐在琴面的另一側,背對著他,九條柔軟的大尾巴在身後搖擺,昭示著主人的心情愉快。

  她聽見了動靜轉過臉來,看見自己醒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快樂地跳到自己身邊,而是飛快地轉回頭去,正兒八經地坐直了。

  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渡朔微微笑了笑,阿青打小在自己身邊胡鬧慣了,還能做出什麼大不了的事來呢?

  他大概萬萬想不到胡青悄悄對自己幹了些什麼。

  琴船向著龍山而去,

  「阿青,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渡朔仰躺在琴面上,看著天空悠悠白雲,「在仙樂宮,最難的那些日子裡,我常常偷看著鐵窗外的天空,期待著能聽見你的琵琶聲。」

  「每一次,忍不了痛苦和屈辱,快要到極限的時候,那熟悉的琴聲總能悠悠傳來,舒我內心之抑鬱,解我身軀之苦痛。」

  「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

  第87章

  微風鼓浪,水石相搏。

  時復在海岸邊的石灘上醒來,視線所及之處,青龍化身的少女赤著雙腳獨立礁石邊緣,眺望著遠處。

  岩石之下驚濤拍岸,白浪渾濁,石頂的少女衣襟獵獵,長發婆娑,飄飄欲飛,無畏無懼。

  這裡是屬於她的世界,大海就是她的家。

  那位女子轉過臉來,清透的眼眸看了時復一眼,抬腳轉身離去了。

  「哥哥,」時駿搖著兄長的衣袖,小聲地說,「是……這位,把我們救上來的。」

  他終究不好意思稱呼一個陌生的女子為母親,只用了一個代稱,但稚嫩的眼眸已經被點亮,裡面滿是壓也壓不住的興奮。

  時復舉目望去,那人走得飛快,幾個起躍間已經上了半山腰。

  山頂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洞穴,紅木構建成懸空的長廊,將那些洞穴彼此相連,華服美鬢的侍女迎下來,將那位女子迎進懸梯當中最大的一個山洞裡去了。

  時復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海面,尋找自己在混亂中失散的同伴。

  海岸邊的淺灘里出現了一個身影,她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沙石間,懷裡抱著一隻傷痕累累的小狼,是袁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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